第三百五十章新天子的狠辣(第1/2页)
卧房内。
李景隆走过去,在袁楚凝的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累了吧?”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有你在,就不累。”李景隆摇了摇头。
袁楚凝枕在他的胸口,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袁楚凝笑了笑,又往他的身上靠了靠。
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胳膊,像是怕他再突然消失一样。
嫣儿和知遥都已交给了苏晚照看,今晚这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烛光下,袁楚凝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眼波流转间,透着小别后的依恋与羞涩。
她的手有些粗糙,那是这些年来操持家事、照顾孩子时留下的印记。
李景隆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指尖触到那些细小的茧,心里一阵发酸。
“等这段时间忙完了,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我带你和两个孩子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好不好?”
袁楚凝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好奇,“去哪儿?”
“随便去哪儿。”李景隆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江南也好,塞北也好,只要跟你一直在一起,就好。”
袁楚凝抿了抿嘴,轻轻点了点头,“嗯...”
开口时,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像是一个随时待采的苹果。
李景隆笑了笑,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时,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升温。
李景隆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鼻尖,动作带着几分宠溺。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吻落在她的唇上。
那是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
小别胜新婚,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所有的思念、牵挂、担忧,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柔软的触碰。
袁楚凝的手慢慢攀上他的肩膀,回应着他的吻。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交叠在一起,难舍难分。
院子里昏昏暗暗的,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却也卷着卧房中传出的低低呢喃,飘飘荡荡,散入夜色。
九天之上的明月,似乎也被这一幕羞得躲进了云层后面,只留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大乱过后的晚风堂,因为李景隆的回归,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下人们各归各屋,连睡觉时脸上都带着踏实的笑容。
在他们心里,只要少主在,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也不会有事。
这一夜,发生了很多事。
有人卸下了心头的重担,有人悄悄埋下了心事。
有人在温柔乡里沉沦,有人在夜色中杀人。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夜晚,迎来了一个新的开始。
无论人,还是事。
...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晚风堂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李景隆伸着懒腰,缓缓走出了卧房。
他的步伐有些慵懒,眉眼之间却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像是一夜未眠。
大概是动作稍微大了些,后腰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他停下脚步,伸手揉了揉后腰,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旧伤,昨夜一时情动,动作稍大,便又牵扯到了。
苏晚早就端着洗漱的东西候在了门外。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丫鬟服饰,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见李景隆出来,她连忙躬身行礼:“少主。”
李景隆冲着她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看向院子里的凉亭。
一夜未归的福生,终于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头,目光落在李景隆身上,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事要禀报。
李景隆冲着苏晚点头示意了一下,径直向凉亭走去。
可苏晚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多谢少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上满是感激。
李景隆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一大早的,这又是何意?”
“城里的事,枫伯一早进城买东西的时候都听说了。”
苏晚缓缓抬起头,眼眶微红,眼中充满了感恩。
“从今日起,苏晚就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这都多亏了少主,少主的大恩,苏晚永远不会忘。”
李景隆这才明白过来。
回想当初,苏晚本是吕后派到晚风堂的眼线,但最终被他收服,一直留到现在。
他笑了笑,抬手示意:“起来吧。你早就是晚风堂的人。”
“无论何时何地,早就没有人再能欺负你。”
随着话音落下,他已经径直向凉亭走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苏晚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起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站起来,目光依旧停留在李景隆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喜欢少主。
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喜欢。
可她也知道,主仆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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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一个丫鬟,而少主却是权倾朝野的大人物,是晚风堂的少主。
她没有资格,也不敢奢求什么。
所以,她只能把那一丝喜欢,深深地藏在心底,化作对他的忠诚与敬仰。
她只希望,能一辈子留在他身边。
哪怕只是做一个不起眼的丫鬟,就够了。
若是有下辈子...
她想,她一定要生在一个能与他门当户对的人家。
...
凉亭里。
李景隆在石凳上坐下,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后腰,抬头看向福生:“有消息了?”
福生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上前一步,低声道:“属下跟萧云寒搜查了整整一夜,几乎将城里城外掘地三尺,但依旧没有找到吕思柏的踪迹。”
“他应该已经趁乱提前逃离京都了...”
听闻此言,李景隆不由得皱起眉头,微微眯了眯双眼。
如果吕思柏真的已经逃离京都,事情就比较难搞了
人海茫茫,一时半会儿是无法缉拿归案的,
此人若是活着,日后必定成为心腹大患。
想到这里,李景隆不由得有些无奈,看来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少主,”福生有些自责的看着李景隆,再次开口,“属下还带回一切其他的消息。”
李景隆的目光微微一凝:“说。”
“昨夜金吾卫和骁骑卫抓了一夜的人。”福生的声音压得更低,“虽然少主在皇陵中杀了齐泰、吕思博以及他们麾下的核心朝臣。”
“但他们的家眷,天子依旧没有放过。”
“杀的杀,抓的抓,侥幸活下来的,不日就将发配边疆。”
听闻此言,李景隆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不愿做滥杀无辜的事,但显然朱允熥并没有他那么心软。
“还有。”福生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建文帝留下来的那些妃子,也都被判充了官妓...”
“不日就将发配边军...连太子妃都没有幸免...”
听到福生的禀报,李景隆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还残留着几分慵懒的眉宇间,此刻已被一层凝重的阴霾所笼罩。
他万万没有想到,朱允熥对待朱允炆旧人的手段,竟然会如此狠辣,如此不留余地!
将废帝的后妃充为官妓,发配边疆,这不仅仅是对那些无辜女子的残酷羞辱,更是对朱允炆这个前天子的极致践踏。
这是一种从肉体到精神的双重毁灭。
可想而知,在朱允熥的心中,对于他这位曾经的皇太叔,究竟积攒了多么深沉的恨意。
而这一切的罪孽,归根结底,恐怕都要算在吕氏的头上。
如果不是她这些年来处心积虑,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坐上那把龙椅。
不惜挑拨离间,虐待朱允熥,也就不会有今日的骨肉相残。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李景隆在心中默默叹息。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在古代,被充为官妓的女子,大多都是罪臣之后。
这对一个女子来说,是比死还要可怕的惩罚。
而将废帝的妃子充为官妓,是前所未闻的禁忌!
这不仅仅是惩罚,更是一种羞辱。
是对建文帝朱允炆的羞辱,也是对整个建文朝的羞辱。
李景隆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曾经在深宫中见过的女子。
她们或许娇纵,或许温婉,都是大门大户中走出来的。
虽然看似高贵,但有些人只是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
可无论如何,她们都曾是皇家人。
而如今,她们却要被发配边疆,沦为供人取乐的边军官妓。
一想到这里,李景隆的心里就一阵发寒。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朱允熥,可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位新皇的狠绝。
“少主?”福生见李景隆脸色不对,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
李景隆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只是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也变得格外深沉。
“知道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件事,不要再传出去了。”
“是。”福生连忙应道。
李景隆站起身,走到凉亭边。
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目光有些复杂。
晨风吹过,树枝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认识朱允熥了。
这还是当初那个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心地善良。
发誓要让天下百姓有衣穿、有饭吃的少年吗?
那个曾经眼中有光的朱允熥,似乎在一夜之间,被权力的欲望彻底吞噬了。
果然,权力这东西。
真的会让一个人彻底迷失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少主,您没事吧?”福生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李景隆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试图缓解心头的沉重。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办法回头了。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
这一切,或许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