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来者不善(第1/2页)
李景隆看着众人黯然的神色,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自责。
他的确担忧过这一点。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且手段如此明显。
这几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可以算得上他在军中最不可或缺的力量。
但或许正因如此,他们如今才不被新天子信任,不被重用,甚至遭到排挤。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朱允熥在防备他。
朱允熥现在还不敢动他,或者还没想动他,于是便拿他的手下开刀。
以此来削弱他的势力,断他的臂膀。
他并不想连累任何人,但不是每件事都是他能掌控的。
“对不住了,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李景隆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愧疚之色。
“如果不是天子忌惮我,就不会针对你们。”
“是我连累了大家。”
“景帅,您这是说的什么话?”盛庸连忙站起身,面色凝重地说道。
“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们之所以有今天,全是景帅提拔的。”
“只是朝堂之上,有人容不下您,您又没做错什么。”
“您对我们的情义,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一切,无论如何都怪不到您的头上?”
“没错!”梁鹏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要怪,就只能怪天...”
“梁鹏!”没等梁鹏把话说完,李景隆便立刻沉下了脸。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冷冷地看向了梁鹏。
那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也带着一丝威严。
梁鹏愣了一下,看着李景隆冰冷的眼神,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他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
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都明白,刚刚只是一时情急。
他尴尬地笑了笑,急忙将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既然你们被重新启用,那今后就还有机会。”李景隆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一些。
语重心长地安抚着众人:“但一定要学会沉住气!”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因为一时的委屈就自暴自弃。”
“现在的隐忍,是为了更好的将来。”
“景帅,道理我们都懂。”一直没有开口的铁铉终于开了口。
他的神色有些凝重,目光紧紧盯着李景隆,“只是大家心里都不明白,为何您宣布退出朝堂时,陛下连一丝丝挽留都没有?!”
铁铉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众人纷纷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有些话不说大家也懂。”铁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您为朝廷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
“可到头来,却落得个如此下场,这让兄弟们心里怎能服气?!”
“没有您,何来北境的大捷?”
“何来大明的安稳?何来当今的天...”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铁铉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激,及时收住了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没有李景隆,吴王根本不可能称帝!
新天子这明显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李景隆如今的处境,他们这些做兄弟的,早就在心里替他鸣不平了。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不平,李景隆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洒脱,也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就算挽留,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因为我很快就要离开京都了。”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文渊阁内的众人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
“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京都?!”
“怎么回事?景帅,您要去哪儿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追问着,脸上满是疑问和不舍。
李景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低头喝了一口。
“天下之大,总有容身的地方。”
“我累了,不想像当初那样再继续斗来斗去。”
“我想出去走一走,去看一看外面的大好河山。”
他从未想过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那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
他也不爱当官,更不爱没完没了地插手朝堂之事。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安稳的生活,和家人平安度日。
而且,他已经确定朱允熥正在处处防备着他。
今日盛庸他们说的那些遭遇,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其实不光他们几个遭受到了不公的待遇,就连萧云寒如今也已被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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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朱允炆从金吾卫和骁骑卫中选拔了一批人,安插进了锦衣卫。
不但重新为锦衣卫立了规矩,还将指挥使之下的所有重要职位全都换成了自己的人。
萧云寒虽然名义上还是锦衣卫指挥使,但实际上,锦衣卫早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已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
这一切,都让李景隆心寒。
他知道,京都已经不再是他的容身之所了。
如果不走,下一个被清算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既然如此,又何必留下碍眼?
所以,他的去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决。
他已经跟袁楚凝商量好了,过完十五,就离开京都。
离开这些是是非非,离开这充满了血腥和算计的权力中心。
至于去哪儿,一切顺其自然,哪怕四海为家。
“什么时候走?”铁铉迟疑着,声音有些颤抖,缓缓问了一句。
其余几人也都低下了头,眉宇之间满是不甘和遗憾。
他们知道,李景隆这一走,恐怕再难相见了。
“过完十五。”李景隆笑着回答,笑容中带着一丝诀别的意味,“别来送我,也别等我回来。”
他看着众人,目光坚定:“做你们该做的事。”
“朝廷虽然对你们不公,但如今的大明,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朝廷需要你们,天下百姓也需要你们。”
“你们才是大明的未来!”
随着话音落下,李景隆缓缓举起了茶杯,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眼中满是期许和祝福。
众人纷纷掩饰着脸上的失落和难过,纷纷举起了手中的茶杯。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以茶代酒,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杯茶,敬过往的峥嵘岁月,敬他们的兄弟情义,也敬未来的各自安好。
虽然心中为李景隆感到不甘,虽然舍不得他离开。
但他们也知道,谁都改变不了李景隆的决定。
离开,或许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剩下的,唯有暗暗祝福。
...
正月十六。
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还弥漫着元宵节过后的烟火气息,却也透着一丝早春的寒意。
晚风堂门前,早已收拾妥当。
一辆宽敞的马车静静地停在石阶下。
李景隆站在马车前,身穿一件灰色的长衫,外罩一件黑色的披风。
与往日的威风八面不同,今日似乎多了几分江湖侠客的洒脱。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袁楚凝和两个睡眼惺忪的孩子上了马车。
福生和云舒月牵着两匹马,恭敬地立在一侧。
他们一身劲装,背着行囊,神色肃穆。
福生的背上,还背着那把从归灵山带回来的宝刀。
李母带着苏晚以及一众下人站在石阶上相送。
老人家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眼中透着一丝深深的不舍,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原本李景隆想连李母也带着一起走。
但李母年事已高,身体虚弱,实在无法承受长途跋涉的颠簸,只能作罢。
春桃也打算跟着一起走,毕竟此番离京,不知何时才能返回。
袁楚凝的身边总得有一个体己的人照顾。
苏晚则留了下来,专门照顾李母的饮食起居。
“母亲,孩儿要动身了。”
李景隆转身,冲着李母深深地行了一礼,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外面风大,您就别送了,快回屋吧。”
李母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李景隆上路。
满是不舍的目光紧紧盯着李景隆,仿佛要将儿子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李景隆心中一酸,不敢再多看母亲一眼,生怕自己会忍不住红了鼻子。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跳上了马车,抓紧了缰绳,调转了方向。
福生和云舒月也翻身上马,一前一后,护卫在马车两侧。
“驾!”
李景隆轻喝一声,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子路,发出阵阵的声响,向着山下缓缓驶去。
然而,正当马车刚刚驶入山道之际,远处的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很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只见一支身着铠甲的官兵,从山林间拐了出来,顺着山路疾驰而来!
他们旗帜鲜明,铠甲锃亮,手中的兵器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看到这一幕,李景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中闪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来的人,是羽林卫!
而且看这架势,来者不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