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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7

    笔画盘绕如龙蛇行走,乌卿只觉得那字形眼熟,一时却没能认出。

    正凝神间,沈溯的声音缓缓响起。

    “昨日种种,沈某不敢或忘。”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既已与姑娘有夫妻之实,自当结为道侣,此生不负。”

    玉令在乌卿掌心泛着温润光泽。

    “此物为信。待我回宗处置完一应琐事,便以三书六礼,郑重求娶。”

    “道侣?”乌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回宗……你不是散修吗?”

    沈溯微微摇头:“并非如此。隐瞒身份实属不得已。”

    他顿了顿,复又开口:

    “我出自玉京宗。”

    乌卿当下指尖一颤,手中玉令险些滑落。

    玉京宗——原著中仙门第一大宗,主角微生玉所在的门派,更是将原主“乌卿”斩于剑下那人所在的宗门!

    她下意识想要松开玉令,却被沈溯轻轻按住手腕。

    “林姑娘,求娶这话,本该说在行夫妻之实之前,”

    他指尖微凉,细细摩挲着乌卿手腕:

    “但那日情况特殊……”

    “还望姑娘……担待。”

    乌卿脑袋晕乎乎的,早已被玉京宗三个字砸得晕头撞向。

    此时再看那玉令,那龙飞风舞的二字,岂不正是“玉京”二字?

    乌卿背后瞬间冒出一阵细汗。

    她千方百计想要避开原著主线,远离所有与玉京宗相关的恩怨,却不料阴差阳错,竟与这宗门之人有了肌肤之亲。

    见她久久不语,腕间的手指缓缓停下摩挲。

    “姑娘......可是不愿?”

    乌卿抬头,呼吸又是一窒。

    沈溯朝她微侧着脸,晨光在他轮廓上镀了层浅金,却衬得那面容愈发苍白。

    带着凉意的指尖虚虚搭在她腕间,像随时会融化的霜雪。

    他唇瓣无声地抿成直线,下颌线绷得极紧,连覆眼的丝带都仿佛凝结着寒意。

    ——俨然又是初遇时那个冰封雪塑的仙君。

    乌卿心口猛地揪紧。

    她忽然想起昨夜这人将她拢在怀中时,体温是如何一点点染上暖意;

    想起他汗湿的额发如何贴在她颈侧;

    想起那时不时响在她耳边,压抑而颤抖的“林姑娘”……

    可现在,她一句迟疑,就让所有温度尽数褪去。

    他搭在她腕间的指节微微一动,像是想要收回,又像是最后的挽留。

    “我……”

    乌卿喉咙发紧,看着他清寂的侧影,仿佛看见自己亲手浇熄了那捧好不容易捂热的雪。

    乌卿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刚张了张嘴,就听头顶岩壁发出动静,细碎石块簌簌落下。

    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熟悉的霜雪气息全然笼罩。

    沈溯将她严严实实护在怀中,用脊背为她挡住了所有坠落的危险。

    待这阵动荡稍歇,洞外旋即传来妖兽惊恐的嘶鸣与飞禽扑棱的混乱声响。

    沈溯缓缓松开她。

    透过尘嚣未定的光线,乌卿清晰看见他眉宇紧蹙,是罕见的凝重。

    “这动静......”

    乌卿话音未落,那枚玉令已被沈溯坚定地按入她掌心。

    “秘境恐生异变。”

    沈溯松开乌卿,倏然起身,周身不经意见散发的霜雪气息越发锋利。

    “你在此处莫动,我设了结界。”

    灵光自他指尖流转,化作淡金符文萦绕在乌卿周身。

    他转身欲行,又驻足回眸。

    逆光中,覆眼的丝带随风轻扬:

    “待我归来,再与你细细解释。”

    最后二字落得又轻又重,:

    “等我。”

    第13章

    乌卿坐在裘毯上,一时久久没能回神。

    岩洞外妖兽嘶鸣声犹在,沈溯身影却早已消失在视野中。

    她低头看向手中那枚玉令。

    “玉京宗。”

    乌卿喃喃低语一声,指尖轻轻从玉令表面划过。

    “沈溯……”

    沈字出口,乌卿倏地打了个冷颤,忽然想起了那个将她一剑穿心之人的名字。

    沈相回。

    都是沈姓。

    乌卿被自己突然冒上来的想法惊了一跳。

    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原著小说她虽然只阅读了前半部分,但按照书中的时间线,沈相回现在应该是在闭关中。

    得等到乌卿被困十年终于离开秘境,使用下作手段纠缠微生玉未果后,才被闭关结束的沈相回一剑斩杀。

    而且,书中的沈相回,也没有眼疾。

    只是姓氏一样而已,其他都对不上。

    乌卿舒了口气。

    她是真的不愿与玉京宗有任何牵扯,更不想卷入原著的主线纷争。

    她所求的,不过是寻一处安宁山水,平淡了此余生。

    可此刻,这方玉令却在掌心隐隐发烫。

    寻常弟子岂会持有这等信物?至少也得是玉京宗内位高权重之人。

    若真与沈溯结为道侣,便意味着将彻底陷入这天下第一仙门的漩涡中心。

    想到这具身体原主既定的悲惨结局,她便不寒而栗。

    乌卿在裘毯上静坐了许久,许久之后,她终是起身,将身上那件沾染着霜雪气息的雪色中衣轻轻褪下。

    换上了自己的衣裙。

    她将中衣仔细叠好,又俯身将裘毯上的褶皱一一抚平。

    最后,将那枚温润的玉令轻轻置于叠好的衣物之上。

    玉令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灵光,映着她微颤的指尖。

    她在原地又立了半晌,感受着体内暴涨的修为,终是移开目光,转身一步踏出。

    结界光晕微微荡漾一瞬,随即恢复如初。

    -

    秘境之中,妖兽惊惶奔窜,密林深处不断传来令人心悸的动静。

    大地如波浪般起伏震颤,惊起漫天飞鸟,乌压压从头顶飞过。

    沈溯静立在密林边缘,衣袂在紊乱的气流中翻飞。

    灵台深处,那缕因与乌卿双修而渐趋平静的魇,此刻竟像被踩住尾巴的毒蛇般剧烈战栗起来。

    不是躁动,而是对更暴戾的魔气,所流露出的最原始的恐惧。

    修真界便是如此。

    不仅修士会跪伏于强者威压之下,便是这等只知杀戮吞噬的邪物,在感知到真正令人绝望的力量时,也会本能地蜷缩呜咽。

    沈溯眼上的丝带早已解下,露出了那双微挑向鬓的狭长眼眸。

    清明锐利得令人心惊,却又仿佛凝着万年不化的寒霜。

    而那不断惊起飞鸟的密林深处,动静愈发剧烈,茂密的树冠被层层拱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烟尘四散间,一团狰狞黑影从中显现出来。

    那东西甫一出现,就朝着沈溯的方向,嘶吼而来。

    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