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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6

    又补了一句:“我只瞧着仙君面色似不太好,还掩唇咳嗽了好几声。”

    乌卿一时顾不得细想自己是如何回的小院,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扰得心神不宁。

    面色不好,掩唇咳嗽……

    以沈相回化神期的修为,也会抱恙吗?

    还是说……那魇又在他身体里兴风作浪,伤到了他的根基?

    思绪乱飞间,思婶已将饭菜端上了小桌。

    “姑娘,吃饭了。”

    乌卿心不在焉吃完饭,一时只觉得心里空空荡荡。

    午后她寻了个由头,又去峰顶主阁那里转了一圈,并没有瞧见沈相回的踪迹。

    等到入夜,隔壁小院也黑灯瞎火,没有任何动静。

    月圆之夜过后的几天,因寒气极力镇压,灼人热意也会消停几日,是乌卿难得能睡得几个好觉的夜晚。

    可今日这难得的夜晚,乌卿却在榻上辗转反侧,竟比往日更难安眠。

    而隔壁院中,直到天明,也毫无动静。

    乌卿已两日未见沈相回了。

    主阁那边一直不见人影,她在归云峰的空寂的山道上走走停停,心中悬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若他闭关清修,总该是在这峰内某处才是。

    她若能远远瞧上一眼,确认他无大碍,这颗心或许就能落回实处。

    归云峰并非独一座峰,而是一座主峰带着周围几座小峰。

    乌卿在主峰没寻到沈相回人影,只得往侧峰寻去。

    越走越深,周围草木愈发幽寂,乌卿沿着小道往前,在穿过一片树林后,眼前豁然出现了一潭池水。

    潭面寒气四溢,还未靠近,乌卿便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凛冽之意。

    乌卿心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这莫非就是沈相回每逢月圆,用来镇压热意的寒潭?

    思及此,她又抬眼往周围看了一圈,果然在寒潭不远处的竹林后,看见了一片灰色的屋檐。

    就这静立的片刻,寒气已经攀上乌卿衣袍下摆,凝成一层细白的冰霜。

    乌卿打了个寒颤,跺了跺发僵的脚,终是沿着蜿蜒小径,朝那屋檐走去。

    此时正当正午,此地却因寒潭而格外冷寂。

    那居所掩在一片修竹后,极其朴素,难以将其与一峰之主的清修之地联系起来。

    此时居所外木门紧闭,里头声息全无,唯有一股清苦的药草气息,隐隐自门缝中渗出。

    乌卿看着那紧闭的门扉,指尖在袖中蜷了蜷,终是喊了一声:

    “溯微仙君?”

    静立片刻,里头悄然无声。

    乌卿正欲再次开口,就听得吱呀一声门扉轻响,霜雪气息混杂着清苦药香,顿时涌了出来。

    是沈相回。

    是面色有些苍白,墨发未束,只松散披着一件素白外衣,掩唇朝她看来的沈相回。

    “咳……”

    那人还未开口,就先低咳了一声,嗓音微哑:“你怎么来了。”

    语气稍顿,又淡淡道:“不是已让人带话,暂休七日么?”

    沈相回在同她说话,乌卿的注意力却全落在了对方唇角。

    方才随着那声咳嗽,那里分明溢出了一丝血迹,又被他瞬间以灵力拭去,不复踪影。

    “乌清。”

    见她怔忡,面前人又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乌卿顿时回过神来,视线仓惶下落,却正落在他微敞的素白衣襟处。

    那里不复往日严谨端正的仪度,只松散地掩着一段锁骨,正随着轻咳微微起伏。

    “我……”

    乌卿视线从那锁骨处挪开,声音有些低。

    “听思婶说您似有不适。弟子心中难安,才冒昧寻来……”

    “无碍。”

    沈相回轻声开口,语气听着十分虚弱。

    “你且回去吧。”

    说罢转身欲关门,却又抑制不住掩唇低咳起来。

    “溯微仙君!”

    乌卿也不知道那一瞬是从何而来的冲动,只觉得面前人这病体难支的模样,看得她心中莫名发涩。

    那人还在侧身咳嗽,听闻乌卿动静,平复之后才回过头来。

    微挑向鬓的狭长眼眸微微低垂,目光如薄雪般轻轻落在她的脸上。

    “还有何事?”

    乌卿勉强挤出个关切的微笑,扮演着关心师长身体的弟子。

    “仙君身体不适,峰内又无人照应,若仙君不嫌弃,可否让弟子留在此处照料……侍奉汤药也行。”

    话音落下,面前人沉默了半晌,就在乌卿以为对方要将她拒之门外时,他却极轻地点了点头。

    “进来罢。”

    乌卿心中一松,赶忙随着沈相回踏入院内。

    院中陈设十分简朴,墙边竹架上晒着不少药草。

    乌卿匆匆一瞥,认出了几味专治内伤灵损的珍稀药材。

    “那便先熬一副药罢。”

    沈相回在墙边驻足,指了指最高处一簸箕里暗青色的干草,“用这个。”

    乌卿老老实实应下,麻利地生起红泥小炉。

    不过片刻,瓦罐中已传出清苦的药香。

    熬药需文火慢煨,她搬了矮凳坐在炉前,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窗内。

    沈相回正靠坐在窗边矮榻上,双目轻阖,似在调息。

    日光落在他清减的侧脸,乌卿忽然觉得,不过三两日未见,这人仿佛又消瘦了一圈。

    这魇,竟是能将其折腾至此吗?

    还是说,他在秘境中时,就留下了什么暗疾,那夜正恰巧被魇激发,才弄成如今这副模样。

    那夜……

    想起那夜,乌卿又想到了自己最后莫名回到了房中。

    这峰上又无他人,只怕是沈相回路过温泉,看见了睡在石边的自己。

    当时自己实在是精疲力竭,竟连被人带走都毫无察觉。

    正盯着沈相回侧脸出着神,那人突然又掩唇低咳起来。

    乌卿赶紧收回视线,只盯着瓦罐里咕噜咕噜冒泡的药汤。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直到汤药由清转浓,乌卿这才仔细撇去药渣,盛了一小碗。

    汤汁浓稠,味道清苦,看着就难以下咽。

    待到汤药没那么滚烫,乌卿才小心端着碗进入室内,将其放在了沈相回面前的矮桌上。

    “溯微仙君,药熬好了。”

    乌卿恭敬开口。

    沈相回缓缓睁眼,眸光先掠过乌卿,而后落在那碗深浓的药汁上。

    “辛苦。”

    他抬手接过瓷碗,面不改色将那整碗药汁,一饮而尽。

    仿佛喝的不是苦涩的汤药,而是一份甘甜的露水。

    看他喝完,乌卿接过空碗,不禁又加深了这人“能忍常人不能忍”的印象。

    正准备退下,突然听见沈相回的声音再次响起,融在浓稠的药香中:

    “乌清,你当初为何会选敏心长老,是想成为器修吗?”

    乌卿一愣,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