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实力,那群人想必也伤不了他分毫。
乌卿稍稍安下心来,没过片刻,几道佳肴便上了桌。
“公子,夫人,请慢用。”
小二又笑吟吟地唤了一声,这才退下。
乌卿无奈感叹这伙计眼力着实不佳,偷眼瞧了瞧对面,沈相回神色如常,仿佛那称呼与清风流水无异。
她这才拿起竹筷,轻声问:“那……我先吃了?”
沈相回微微颔首:“用吧。”
得了首肯,乌卿便不再客气。
这北地菜肴看起来粗犷,实际别有一番风味。
乌卿好好享受了片刻美食的抚慰,连日来因灵枢剑无用而焦急的心境,也不知不觉松快几分。
沈相回并没有动筷子,只静静品茶。
乌卿这几日脸皮也厚了不少,埋头吃饭,吃饱喝足后擦擦嘴巴,心情甚好。
瞧着面前人云淡风轻,岁月静好的模样,脱口而出。
“沈溯,我吃饱了。”
语气自然得,宛若最熟悉亲近的人。
她喊完自己也是一愣,连忙补了一句,“接下来该如何?”
沈相回起身,霜雪气息拂过她的鼻尖。
“不着急,先找个地方落脚。”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
“等鱼上钩。”
-
两人很快在一间客栈落了脚,乌卿也终于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卧房,不必再与沈相回同处一室。
两人分开时,沈相回只淡淡叮嘱了一句。
“传音术有距离限制,但你腕上这法器没有。”
“若遇传音术断开情况,可传讯于我。”
乌卿抚着腕上微暖的玉环,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沈相回不再多言,转身推门入了隔壁房间。
夜色渐深,客房间的烛火一盏盏熄灭,最终完全陷入黑暗中。
远处屋脊阴影中蛰伏的一道人影悄然显现,指尖凝出一道黑色雾气,往西北边夜空脱手而去。
待那雾气彻底不见,这人也不再停留,隐入了黑暗里。
-
乌卿这一夜,又睡得格外的沉。
不知为何,最近几日她总是沾枕便睡,且夜夜皆有梦境相伴。
并非光怪陆离的险境,反是些关于甜点的美梦。
梦中,她总会品尝到一些美味甜品。
有晶莹剔透的钵仔糕,入口柔软的棉花糖,还有滑嫩爽口的凉粉。
尽是些柔软、滑腻、清甜、冰软的滋味,还都是她偏爱的口感。
以至于乌卿醒来后感觉舌根有些酸涩时,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梦境而咀嚼了一整夜。
收拾妥当推门而出,恰巧隔壁房门也同时打开,沈相回迎面走了出来。
尽管容貌作了修饰,周身那股清冷出尘的气韵却难以掩盖,依然显得格外醒目。
一大清早便看见这般景致,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乌卿微微欠身,以传音之术轻声唤道:“仙君。”
沈相回点点头,自她面前走过。
衣袂拂动间,带起一缕熟悉的霜雪气息,淡淡萦绕鼻尖。
乌卿鼻尖动了动,悄悄深吸了一小口。
这味道……真好闻。
清清凉凉的,竟让她莫名联想起昨夜梦中那冰甜滑软的钵仔糕,仿佛也是这般干净的冷香。
乌卿为自己奇怪的联想心虚一瞬,眼看那道月白身影即将步下楼梯,她赶忙收敛心神,快步跟了上去。
刚踏出客栈,乌卿便隐隐觉得路上气氛与昨日不同。
街上来往的行人神色间似乎多了几分压抑,步履也匆忙不少。
两人寻了街角一家早点铺子坐下。
铺子不大,食客们大多边吃着早点,边与同伴低声议论着。
乌卿听了半晌,终于从那些议论中理清了头绪。
昨日深夜,雀州西北边一处小村落,遭不明魔物袭击。
一夜之间整村被屠,鸡犬不留,血气冲天。
一队清晨途经的商贩远远瞥见那人间炼狱般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一路奔逃入城,也将这骇人的消息带了过来。
乌卿皱起了眉。
怎么偏偏就在他们抵达的当夜,发生了这般惨案?
只怕……沈相回必要前去查探了。
果不其然,对面的人在她默默吃完馄饨放下汤匙时,开了口。
“吃饱了,便动身。”
-
一路往西北行去,道上凡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商队,皆是面色沉重。
乌卿稍稍打探了一番,便得知那村子名叫沿溪村,是一个人口不多的小村庄,再往西一点,后面是一片深山峡谷。
灵力加持下赶路,两人在正午时分,便抵达了问溪村。
尚未看见村舍,便先闻到了风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循着溪流望去,下游的溪水泛着血红,蜿蜒流过石滩,触目惊心。
出了这等惨事,寻常商旅早已绕道远避,此刻这片地界寂静得可怕,只剩风声。
“仙君,还往前吗?”乌卿看着那血水,声音都低了几分。
她知道这是多此一问。
沈相回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查清魇变与魔物肆虐的根源。
只是她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正望着血色溪水发愣,乌卿陡然觉得身上落下了一道柔光。
呼吸间让人格外不适的血腥气,顿时消散无踪。
是沈相回施术为她隔开了外界的污浊气息。
他看了她一眼,率先朝前而去。
“跟上。”
第40章
沿溪而上,越走溪中血色越发浓稠。
鼻间即使再嗅不到一丝血腥气,但这般触目惊心的景象,依旧让乌卿背脊发凉。
自从穿到书中,虽听过不少有关魔物肆虐,屠戮生灵的消息,可这般近距离接触,却是头一回。
她沉默地跟着前面修长身影,没过片刻,便看到了一片低矮密集的房屋。
周围静寂无声,唯有家家户户大敞的木门,和门外随地可见的断肢残骸。
“乌清,你若不适,可在此等待。”
乌卿正望着,面前人脚步倏地一顿,侧头朝她看来。
乌卿用力摇了摇头,“仙君,我跟着您。”
一进雀州就有人暗中盯梢,接着就出了这样的祸事。
怎么想,都透着一股精心设计的不寻常。
这种情况,乌卿自是不愿同沈相回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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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回见她神色尚好,也不再劝。
沿溪村,真真是沿着一条主干溪流而建的村子。一眼望过去不过百来户人家。
许是深夜遇袭,几乎所有的遇难者都只着单衣慌忙跑出,最终却未能幸免。
袭击此地的魔物显然极为残暴,且以血肉为乐,断肢残骸东一块西一块,没一具能拼出个完整。
乌卿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