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吴氏在她不等吩咐就站起来时就冷下了脸,听完金姨娘的话更是怒意顿生,语气冰冷地开口。

    “你是什么的身份?”

    金姨娘自然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顺着她的话就说到,

    “我可是老夫人的……”

    话还未说完,就被吴氏厉声打断。

    “是老夫人的什么?不过是一个出了五服的族孙女,从前客气地唤你一声表妹,你就真以为自己是定远侯府的小姐了?不过就是一个商户女!”

    被吴氏羞辱,金姨娘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咬着牙愤恨地看着她。

    “本就是你的人伺候地不好,我好心和你提一句,你反倒拿身份来羞辱我,我虽说只是商户女,那也是老夫人娘家的人,你这般话我定是要说给老夫人听的!”

    吴氏听完反倒嘲讽一笑。

    “那你便去!”

    “如今你入了三房,我是主母,你不过就是个妾,你有什么资格管教我的人?”

    “更何况你连纳妾文书都没有,身契如今也在我手中,我要是想,随便找个牙婆就能将你卖了,老夫人都不敢说什么!”

    金姨娘愤怒地指着她,“你敢——”

    吴氏眼神更冷,身旁的春华走上前将金姨娘的手拍下,金姨娘怒瞪着她。

    吴氏冷哼一声,“你看我敢不敢,我朝律例,没有纳妾文书的妾室,主子可随意买卖,你当初入府,老夫人可并没答应要写纳妾文书的...”

    金姨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大声反驳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老夫人明明答应了我爹的!”

    吴氏嘲讽地看着她。

    “怎么不可能?”

    目光突然看向左侧站着的周年湘。

    “你们三人进府时,只有周姨娘是有纳妾文书的,还是母亲亲自派人送去官府盖章登记的,你和梅姨娘,不过是老夫人和世子爷点了头纳进来的……”

    金姨娘原本嚣张的气势尽数退去,身子后仰着倒退一步。

    吴氏坐直身子,冷冷扫过站着的三人。

    “但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背后又有谁撑腰,只要我还是世子的正妻一日,你们作为妾室就该尊我敬我,而不是伺候了世子一晚就不知天高地厚,妄图踩到我的头上。再不济,我也是从护国公府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嫡妻!”

    金姨娘在吴氏的冷声呵斥下瘫软着身子,跌倒在地。

    周年湘和梅姨娘也蹲着身子,恭敬地听训。

    “金姨娘不敬主母,出言不逊,念在是初犯的份上,罚抄女诫一百遍,三日后交到正院。”

    被吴氏惩罚,金姨娘却不敢再有什么反驳。

    “都起来吧。”

    周年湘和梅姨娘姨依言站起身,金姨娘因为软着身子,还是春华上前将她扶起的。

    因着生气,吴氏此时的脸色依旧不好。

    “因着你们进府,每个月原本该我排好日子,世子爷按着时间去,但我同世子提过后他却拒绝了,所以往后初一十五世子会在正院休息,其他时间都听世子的吩咐。”

    “世子一向不喜后院的人去前院打扰,所以妹妹们也不必费心思往前院送东西了,若是被世子呵斥,别怪我没提醒过。”

    吴氏说完便又看向了金姨娘。

    金姨娘有些怯懦地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声。

    心中却无比怨恨。

    “话我也说完了,就都回去吧,金姨娘,不要忘了那一百遍女诫。”

    .

    金姨娘被夫人罚了的消息,请完安后就立刻传遍了三房。

    吴氏身边的冬霜捧着女诫同金姨娘一道回了院子,自然是要替吴氏监督金姨娘“亲自”抄写。

    而早上发了好大一通威的吴氏,此刻却已经在窗边坐了许久。

    春华走进来,瞧见吴氏落寞的模样,鼻头一酸,轻轻出声唤到,

    “夫人......”

    吴氏听见声音转过头,瞧见她微红的眼眶,嘴角却怎么都勾不出笑。

    “冬霜跟去了吗?”

    春华点点头。

    吴氏又扭过头看向窗外的天色。

    “快到用晚膳的时间了吧,世子爷爱吃的菜你都吩咐大厨房做了吗?”

    “已经同大厨房说过了。”

    吴氏嗯了一声,目光却直直看着窗外。

    春华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的是一道院墙。

    这道院墙的另一边,住着梅姨娘。

    吴氏久久没有移开目光,仿佛入定般。

    许久,才终于开口。

    “让她准备着吧......”

    第二日一早,梅姨娘昨夜伺候了世子的消息便传了出来。

    至此,三房新纳进来的三位姨娘便都算过了明路。

    只是十五一过,世子爷又开始在前院歇息了。

    吴氏已经打过招呼,所以谁也没敢有动作,特别是金姨娘。

    三日时间一到,冬霜就捧着金姨娘抄好的女诫回了正院。

    冬霜一离开,金姨娘就立刻出了门,脚步匆忙地往安槐院去了。

    只是不到一刻钟,三房的下人就见她脸色难看的走过来,身后还多了一位妈妈。

    “奴婢听厨娘说,那日金姨娘刚进了安槐院的门就被拦下,老夫人没有见她,只派身边的侍女传话,说金姨娘性子浮躁,要她抄写佛经静静心。什么时候心静下来了,老夫人才会见她,还特意派了身边的李妈妈跟着回去监督她呢……”

    白露正在替周年湘研墨,一想到金姨娘今日闹出的笑话就没忍住同她说了起来。

    周年湘铺好纸,正在挑选一会儿要用的毛笔。

    听见白露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用选好的毛笔尾端敲了敲她的头。

    “好了,随意议论别人可不是什么好姑娘,替我研好墨就出去,让你蒹葭姐姐好生管教管教。”

    白露吐吐舌,听话的放下墨块就出去了。

    没了白露在耳边叽叽喳喳,周年湘的心也静下来。

    拿起毛笔蘸好墨水,沉下心开始默写佛经。

    司琴同蒹葭进来收拾时,看见的就是桌上写得满满当当的字。

    自小在公主府长大,司琴自然也是习过字的,不过她并没有像刺绣那般下功夫,也仅仅是写得出的水平。

    但眼前这幅字,她就是苦练十年都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