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周年湘的脸颤动着，似推拒，又似不敢相信。
在薛氏要将手收回时，周年湘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
“所以您要我一直恨您吗？”
薛氏的手顿住。
周年湘沾着泪珠的眼睫抬起，看向她，
“如果没有恨，我便不可能想要去争，想要像您证明我能走得多远，您是生我养我的人，您，太懂我了......”
薛氏顿住的手缓缓放下，面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变为了周年湘熟悉的淡漠。
“去吧。”
没有得到薛氏的回答，周年湘有一瞬间失态的愤怒，但很快便被她压制了下去。
“您不回答也好，毕竟这才是我熟悉的母亲。”
周年湘撑在矮桌上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一如她当初从嬷嬷手中教导过后的规范。
“女儿告退。”
周年湘直挺着背脊，缓步走出了屋子。
在她的身影消失的下一瞬，薛氏的眼睫便轻颤了几下，一丝红意在颤动之后被掩下，最后化为一丝轻叹。
蒹葭和白露无声地跟在周年湘身后，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神色。
直到踏进她出阁前的闺房，周年湘才哑着声音开口，
“去打盆水来。”
白露在蒹葭的示意下连忙应下，转身去寻着人。
蒹葭看着周年湘在圆凳上坐下，思考几番还是出声询问到，
“姨娘，可要喝水？”
见她颔首，蒹葭便也退了出去，屋子里便只剩下周年湘一人。
屋子里的陈列同她离开前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桌上铺着的锦缎还是能看出是崭新的，并不是从前那块。
周年湘抬起头，环视着屋内，最后收回了视线，呼出一口气。
白露端着铜盆走进来，将面帕润湿拧干后递给她，周年湘接过后，在脸上轻轻擦拭着。
双眼的泛红不能被拭去，但脸上唯一的一道泪痕却已消失的干干净净。
蒹葭也提着茶壶走进来，倒上一杯温水递给周年湘。
接过茶杯，周年湘便一口一口将温水饮尽，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舒缓，她的心也平和下来。
抬眼看着蒹葭和白露有些担忧地神色，周年湘勾起嘴角轻轻一笑，
“我没事，放心吧。”
作为从小便在她身边服侍的人，两人自然也看得出她的嘴角并不勉强，便也不再出声询问，而是同样笑着点点头。
回到周府的第二次用膳，依旧是一大家子人围坐一起，也依旧是无声无语。
夜幕降临，周年湘在要回去时被周父唤住。
转过身看向他时，便见他淡笑着嘱咐她，
“让你的侍女提着灯笼，注意脚下。”
周年湘眨了下眼，回以同样的笑容，
“知道了，爹。”
周父身旁的薛氏目光依旧平静淡漠，周年湘晃了一眼便敛下，再次转身离开了厅屋。
再次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床榻上，周年湘难得有些睡不着。
屋内并没有燃灯，她只能借由月光探进屋内的光线看清楚床顶的轮廓。
周府的条件并没有护国公府那般好，守夜的蒹葭此刻就睡在她的床榻下。
周年湘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身上的薄被拉至鼻尖闭上了眼。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太好，第二日被唤醒的时候，白露瞧见她面容上的疲惫便担忧地问到，
“姨娘，可是有哪里不适？”
周年湘坐起身，薄被从她身上滑落。
揉着额角，周年湘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有些没睡好。”
白露面上依旧担忧，闻言便提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