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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雷霆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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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十二,夜,黄河东岸,龙门渡以北三十里。

    此处河道收束,水流湍急,岸线曲折,多有陡崖浅滩,并非良港,却是隐秘渡河的理想地点。荒草覆雪,枯苇丛生,寒风卷着冰沫,呼啸着掠过河面。一支约三百人的唐军精锐,身着与雪地环境相近的白色罩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距河岸百步外的一处土坎后方。为首者正是大将刘弘基,他亲自领军在此,伏于冰雪之中已近四个时辰,纹丝不动,只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透过草隙死死盯着黑沉沉的河面对岸。

    根据杨军通过绝密渠道送来的最后情报,那支从潼关以北偷渡的车队,预计会在今夜子时前后,于此处登岸。情报精确到了车队规模(约十五至二十辆大车)、护卫人数(四十至六十人)、接应方特征(有河东口音,可能携带少量驮马),甚至包括车队中部分车辆可能装载的真正粮食与伪装军械的大致位置。

    刘弘基身旁,趴着一名从潼关赶来的驿卒向导和两名薛仁贵派来协助辨认的“夜不收”队员。他们的任务是指认目标,确保不抓错,也不放跑关键人物。

    时间在刺骨的寒冷与极致的静默中缓缓流逝。子时将至。

    对岸,隐约出现了晃动的火光,如同鬼火,在黑暗中缓缓移动,逐渐靠近河岸。紧接着,传来压低的人语声和车辆碾过冰碴的细微响动。火光熄灭,一切重归黑暗,但细微的涉水声、船体碰撞声开始清晰起来。

    他们来了!

    刘弘基缓缓抬手,身后三百精锐如同上紧的发条,呼吸都为之屏住。弓弩手轻轻调整角度,刀盾手握紧了兵刃,骑兵(虽只带了三十余骑,用于追击)安抚着同样覆了白布的战马。

    对岸的人影越来越多,隐约可见他们将一些木筏或小船拖上岸,然后开始从上面卸下大车和货物。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号子声、车轮滚过滩涂的咕噜声混杂在一起。接应的人似乎也从藏身处出现,双方低声快速地交换着口令和指令。

    “点火!”刘弘基心中默数着时间,估摸着对方大部分车辆和人员已上岸,正处于渡河后最松懈、队形最混乱的时刻,猛地挥手下令!

    三支浸满油脂的火箭尖啸着射向天空,划破黑暗!

    “大唐刘弘基在此!跪地弃械者生,持兵反抗者死!”雷霆般的吼声随着火箭炸开的亮光响彻河滩!

    几乎在火光闪现的同一瞬间,潜伏的唐军暴起!弓弩齐发,箭矢如雨点般覆盖向慌乱的人群,重点照顾那些试图扑向车辆或集结护卫的人。刀盾手结阵前冲,如墙而进,长枪手紧随其后。三十余骑白甲骑兵从侧翼猛地杀出,马蹄踏碎冰雪,直冲车队中后部,意图分割包围。

    “官军!是官军!”

    “快!毁车!撤!”岸上顿时大乱。押运的护卫和接应的汉子惊骇欲绝,他们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处遭遇唐军主力伏击!仓促间,有人试图挥刀砍向车辆上的油布,有人则转身扑向河边的小船,更多的人在箭雨和突然打击下不知所措。

    “一个也不许放跑!重点抓头目!保车辆!”刘弘基提刀跃出,身先士卒。他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人群中几个呼喝指挥、衣着看似领头的人物。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唐军以逸待劳,准备充分,又是突然袭击。对方虽也算悍勇,但渡河疲惫,猝不及防,加上被骑兵分割,很快就被切割成数块,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

    薛仁贵派来的“夜不收”队员如同幽灵般在战场边缘游走,专门用弩箭点杀那些试图破坏车辆或携带重要物品(如账本、信物)逃窜的目标。那名驿卒向导则紧紧跟在一名唐军校尉身后,指认着他之前见过面的几个押运头目。

    不到两刻钟,战斗便基本结束。河滩上横七竖八躺倒三十余具尸体,另有近二十人受伤被俘,跪地求饶。唐军仅伤亡十余人。十五辆大车完好无损地被控制,其中三辆的覆盖已被掀开,露出下面整齐码放的、用油布包裹的条状物——正是箭杆和枪杆!还有几辆车装着真正的粮袋作为掩护。

    “将军!抓获贼首二人!”几名军士押着两个被反绑双手、浑身血迹的汉子来到刘弘基面前。一人面色凶悍,穿着皮甲,像是护卫头领;另一人则穿着绸缎棉袍,像个管事,此刻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

    “搜身!分开审问!”刘弘基冷声道。

    很快,从管事怀中搜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几封密信和一份货物清单。密信用的是暗语,但货物清单却清清楚楚写着“丙字料:长枪杆二百,箭杆一万,三棱镞八千……”以及接收方的一个代号“黍”。与薛仁贵从账房那里抄录的信息完全吻合!

    那护卫头领起初还硬气,但在唐军分开审讯、并拿出货物清单后,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他供认自己原是陇右一带的逃兵,被岐阳坞堡招募为私兵头目,专门负责押运“特殊货物”前往河东,已跑过三趟。接应方是河东刘武周部下一位偏将的人,代号正是“黍”。至于货物来源和具体用途,他声称不知,只奉命行事。

    而那管事在威胁要将其立刻枭首示众后,终于瘫软在地,嚎哭着交代:他是京兆韦氏在岐阳别业的二管家,奉主人(韦氏家主之弟韦庆嗣)之命,负责与河东方面的“买卖”交接。所谓“买卖”,就是用这些改制翻新的军械,换取河东的皮毛、马匹和金银,利润极高。资金通过长安几家柜坊周转,其中就有东宫那位属吏有暗股的“隆昌柜”。他怀中密信,是韦庆嗣给河东接头人的亲笔,用的是家族商号的暗记,约定下次交易的时间和数量。

    铁证如山!人赃并获!而且是在抗击刘武周的战场上,由前线大将刘弘基“偶然”发现并截获的敌谍资敌队伍!性质无可辩驳!

    刘弘基强压心中震撼与愤怒,立即命人将两名重要人犯严密看管,所有缴获车辆、货物、信件清单就地封存,派最可靠的亲兵队看守。同时,他亲自写下详细战报,连同关键证物(密信、清单),以八百里加急军情的形式,分作三路,星夜送往长安——一路常规递送兵部,一路直送秦王府,另一路绝密渠道送至杨军处,以防途中有人拦截。

    当第一缕天光照亮黄河东岸染血的冰雪时,伏击战场已打扫完毕。唐军押着俘虏,赶着满载罪证的大车,悄然撤离,返回附近一处隐蔽军寨。一切行动迅速而隐秘,仿佛这场发生在边境黑夜中的雷霆一击,从未发生过。

    然而,它掀起的波澜,注定将席卷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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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十三,清晨,长安。

    杨军几乎与秦王府同时收到了刘弘基的密报。看着战报上“人赃并获、口供俱在、铁证如山”的字样,以及随信附上的密信、清单抄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略微松弛。最关键的一环,补上了!

    他立刻动身前往秦王府。几乎在他踏入府门的同时,兵部也收到了刘弘基关于“剿灭一股企图资敌的贼寇,截获大批违禁军械”的正式军报。消息像插了翅膀,迅速在皇城各部传开,引来一片惊疑。资敌?在河东前线?还截获了军械?这可不是小事!

    秦王府书房内,气氛凝重而肃杀。

    李世民仔细看完刘弘基的战报和所有证物抄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怒涛。

    “好,很好。”他将战报轻轻放在案上,“潼关转运,河东接应,人赃俱获,还有韦氏管家和私兵头目的口供。这条链,全了。”

    房玄龄沉声道:“殿下,如今人证物证链完整,且是在前线军事行动中获取,可信度极高。是时候了。”

    杜如晦补充:“刘将军战报已至兵部,此刻恐怕已呈送御前。此事涉及军械、资敌、前线安危,陛下必然震怒,定会下令彻查。我们需做好准备,在陛下垂询时,将我们所掌握的其他线索——岐阳工坊、账册信息、柜坊资金流——顺势抛出,形成合围之势。务必一击致命,不能给对手喘息和断尾的机会。”

    长孙无忌道:“长安这边,那名仓曹参军今早通过中间人,暗示有紧要情况禀报,似与近日韦府异常调动和柜坊资金紧急抽离有关。看来,我们故意泄露的‘危险临近’风声,已经起作用了。此人或许能提供韦氏与东宫之间更具体的联系证据,至少是资金往来凭证。”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晨曦透过窗纸,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传令:一,让杨军将薛仁贵获取的账目信息、潼关驿卒的证词证物,全部整理好,做成副本,随时备用。二,玄龄、无忌,你们去接触那名仓曹参军,拿到他能给的一切,但要确保他本人安全,暂时不要让他直接出面。三,克明,你草拟一份奏章,以天策府名义,不,以我秦王个人名义,就河东截获资敌军械一事,向陛下陈情,表达对国法军纪遭到如此践踏的震惊与愤慨,并恳请陛下彻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以正国法、安军心、谢天下!”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东宫那边,此刻想必已如热锅蚂蚁。让他们动,让他们去掩盖,去串供,去销毁证据。他们动得越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而我们,只需将刘弘基送来的这份‘大礼’,和我们已经握在手里的东西,在合适的时机,稳稳地放到父皇的御案之上!”

    “至于韦氏,还有那些躲在柜坊后面的魑魅魍魉……”李世民的声音冰冷如铁,“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些线,碰了,就是万劫不复!”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秦王府这台精密的机器,开始为最后的决战全速运转。

    与此同时,东宫显德殿内,气氛已降至冰点。

    李建成面色铁青,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得到的、关于刘弘基在黄河东岸截获车队、擒获韦府管家的紧急密报。虽然细节不详,但“人赃并获”、“韦府”、“资敌”这几个词,已足够让他眼前发黑。

    “废物!都是废物!”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会让刘弘基撞上?还抓了活口!”

    魏徵、王珪、张亮等人垂首立于下首,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殿下,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魏徵强行保持镇定,“当务之急,是切断一切关联!韦府那边必须立刻处置干净,那个管家……他的家人都在韦府控制之下,或许能让他闭口。岐阳工坊必须立刻销毁,账册全部焚毁,工匠……处理掉。长安的柜坊,相关账目也要立刻清理,所有知情人,该送走的送走,该……”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来不及了!”王珪急道,“刘弘基的战报恐怕已经进了兵部,陛下很快会知道。此刻再有大动作,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秦王那边,定然已经嗅到了血腥味,正等着我们自乱阵脚!”

    李建成胸膛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王珪说得对。现在任何过激的掩盖行为,都可能成为新的罪证。

    “传话给韦庆嗣,”李建成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让他自己想办法,把屁股擦干净!那个管家,让他自己解决!工坊……可以‘不慎失火’。账册……必须消失得干干净净!至于柜坊……”他看向张亮,“你去处理,用商业纠纷的理由,暂时冻结相关账户,清理痕迹,但不要杀人,至少现在不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狠厉:“另外,让我们在御史台和刑部的人准备,一旦陛下下令调查,我们要把水搅浑!可以抛出几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甚至可以……反咬一口,暗示有人栽赃陷害,意图动摇国本!”

    这是最后的挣扎,也是最险的一招。

    魏徵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事已至此,似乎已没有更好的选择。

    就在东宫众人焦头烂额、忙于切割和布置后手时,那名被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暗中施加压力的东宫仓曹参军,正将自己秘密保管的几份与韦氏及“隆昌柜”资金往来的隐秘账目副本,以及一份记录着某次东宫属官聚会时,听到的关于“河东买卖”的含糊议论的纸条,塞进了一个墙砖后的暗格。他脸色苍白,手都在发抖,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不知道自己提供的这些东西有多大用处,只希望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为自己和家人换取一线生机。

    腊月十三,整个白天,长安城表面上依旧在筹备着年节,街市甚至因秦王凯旋和即将到来的新年比往日更显热闹。但皇城之内,各部衙署之间,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已悄然弥漫开来。兵部、刑部、御史台的官员们步履匆匆,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正在厚厚的云层后面积蓄着力量,随时可能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降临。而风暴的中心,直指那最尊贵的所在——东宫,以及它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

    雷霆已至,只待那一声震动九霄的霹雳,撕开所有伪装,照亮深藏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