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杭的一家高档酒楼,三楼雅间。
菜已上齐,姜宸端起酒壶倒了杯酒,「名籍的事,我已命人去帮你们办了,应该很快就能办好。」
「你身边那个娘娘腔先前来过院子里,问我和姐姐叫什麽名字,他是不是就是帮我们办名籍的人?」
「他是个太监,不是娘娘腔。」
「太监?」
小青好奇道:「什麽是太监?」
不晓得殿下代表什麽,也不明白什麽是太监,所以,刚来人间没多久?
姜宸在心里默默想着,嘴上则是说:「就是伺候人的。不过你大可放心,他办事的能力还不错。」
反正伺候他这五年来从没出过什麽岔子,使唤的得心应手。
最关键的是名起的好,姓王,名忠王,寓意是忠于王爷。
仅从这点就能看出是个好奴才。
所以他穿越过来没多久就将其提拔为了贴身伴伴。
至于原来那个伺候原主的伴伴上哪儿去了。
当然是被他找了个由头出口到地府去了,毕竟他穿越过来之后并未接收到原主的记忆,留着总归是个风险。
这时,姜宸瞥见小青正盯着自己手里的酒杯看,想了想,给她倒了一杯递过去:「尝尝?」
「好。」
小青一点也不客气,很乾脆的伸手接过,先是凑到鼻间嗅了嗅,然后才端起来一饮而尽。
辛辣又带着苦涩的液体充斥口腔,让她不由吐了吐舌头,发出嘶的抽气声。
像蛇。
哦,她本来就是蛇。
那没事了。
姜宸面带微笑的看着,等她缓过劲来,才问道:「还喝吗?」
「不喝了。」小青立刻摇头。
「不喝也好。酒这东西是给男人喝的,你一个小丫头....」
「咚!」
话未说完,酒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青一手按着杯沿,脸上尽是逞强的豪气:「给我倒满!」
姜宸又给她满上,嘴上还好心劝道:「少喝点,这东西喝多了不好。」
「你少管我。」
小青哼哼着,又饮了一口,随后蹙着眉头咽下去。
缺心眼,好逞强,还有些叛逆....
姜宸盯着她,默默地在心里给她做性格分析,却被小青敏锐的发觉,疑惑道:「你盯着我看什麽?」
「没什麽。」他移开视线,「我只是在想,那许仙到底哪里来的福气。竟然得你姐姐这样的仙子垂青,不惜千里迢迢的从蜀中跑过来,还上赶着要嫁给他。」
「你猜啊。」小青眸光流转,笑吟吟的道。
姜宸心说不用猜我也晓得,又问道:「那你呢?你姐姐是来嫁人的,你是来做什麽的?」
「我?我陪着姐姐过来而已。」
「噢,我还以为你也要跟着你姐姐陪嫁过去,给许仙当个通房丫鬟呢。」
「呸!」
小青啐了一口,满脸不屑,「那许仙呆头呆脑的,我瞧都瞧不上眼,还给他当丫鬟?」
「那你能看上什麽样的?」
「我能看上的啊....」小青话到嘴边,猛地反应过来,抬眸瞪了姜宸一眼,哼道:「我凭什麽要告诉你?」
姜宸笑了笑也没追问,又吃了一会儿,便撂下筷子,起身道:「走吧。」
「走?你点了这麽多菜,咱们还没吃完呢,走了不是就浪费了?」
「......」
姜宸心说这菜扔了都特麽不算浪费,谁能想到都到了异世界的大夏了,这馀杭居然还特麽是个美食荒漠,点的这满满一桌子的当地特色菜,不是太酸就是太甜。
真服了。
「浪费就浪费吧。趁着现在街市没散,咱们还能逛一逛街,一会儿街市散了可就逛不了了。」
「逛街?」
听到逛街,小青瞬间不觉得这些菜浪费了,迅速喝掉杯中的黄酒,刚想起身,又扯了个鸡腿拿在手里,这才迈步跟上。
..........
此时,另一边的宴会上已是酒过三巡,席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王伴伴虽然在姜宸面前只是个卑奴,整日一幅谨小慎微的样子,但在这场宴会上却被一众地方大员众星捧月。
在一声声恭维和吹捧声中飘飘欲仙,已然有些迷失了自我。
见宴席进行的差不多了,李宣成起身离开自己的坐席,来到王伴伴身侧坐下,「王公公,不知这馀杭的菜式可还合您的口味?」
听到这话,王伴伴迷失的自我瞬间就回来了,抽了抽嘴角,「这个...不瞒李大人说,咱家自幼长于京师,早已习惯了京中的口味。如今初来这馀杭,还真不太习惯这南国风味。」
「不瞒公公说,其实我等来此为官数载,也依然不大习惯这馀杭的菜式。但招待公公这样的京中贵使....
特别是这接风洗尘的第一宴,总需以本地特色相待,方显诚意。您说是也不是?」
李宣成说罢,没等王伴伴回应,便话锋一转道:「不过,这馀杭的口味虽与京里大相径庭,但本地的土产却与其一般无二。
我等各自都备了一些,稍时王公公可带回去敬献给殿下,也算是我江东官员的一片心意。」
王伴伴拿屁股想都知道这『土产』是什麽,笑着点头:「那咱家就先代殿下,谢过诸位大人的美意了。」
说完,他长吁口气,藉机挑起了姜宸交代的事情,「依咱家看呐,这南都除了口味奇特些,其馀样样皆好。
不止李大人所说的土产,便是此间的女子,也更为出色。今儿个咱家在街上便偶遇两位绝色,一见之下,便想起了殿下。
不瞒李大人,咱家这位主子醉心武学,于其他诸事皆不上心。眼看即将年满十八,却仍无娶妻纳妾,延续宗脉之意。
今日得见那二女,哎呦,真真是国色天香。咱家便想着将她们引至殿下身边,凭其姿容,或能得王爷青眼,倘若他日能诞下一儿半女,也算是为皇家开枝散叶了.....」
王伴伴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李宣成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死太监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麽。但仍是做出倾听状,并时不时的颔首附和。
而王伴伴扯了半天,终于图穷匕见,「可谁料咱家一问才知,这两位女子自幼失怙,无父无母,在一块相依为命,可怜兮兮的不知受了多少苦,竟连个名籍都无。
咱家在这馀杭府也无甚人脉,因此就想着看李大人能不能帮衬一二。」
李宣成这会儿终于听明白了,心中生出几分不晒,东拉西扯半天,就为了此等区区小事?
他开口道:「此事容易,明日我便去安排,不知这二女的名讳是....」
「都写在这纸上了。」
王伴伴自袖中取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递过。李宣成展开一看,只见上头写着:
白素贞,年二十;岑碧青,年十七。
他扫了一眼,抬头问道:「不知这二女的姓氏,能否更改?」
「这.....」王伴伴立刻面露难色,「李大人,她二人自幼失怙。这姓氏毕竟是父母所遗,血脉所系.....」
「....」
李宣成懂了,这是不想让自己沾光,原本他还盘算让这两女改姓李,他再收作养女来着,日后若真能给瑞王殿下生下个一男半女.....
「王公公说的是,是本官欠考虑了。」
「虽说不能改姓氏,但李大人为此再造名籍,无论如何也称得上再造之恩。咱家想着,这位白姑娘年纪稍大些,可先与殿下做个姬妾。而这位岑姑娘嘛,便先做个滕人。」
依大夏宗法,亲王的妃嫔有严格规定,一正妃,三侧妃,五姬妾。
正妃,侧妃自不必说,既沾了个『妃』字,那便需明媒正娶,甚至还需宗正府介入,完全不是他这个王府宦官能决定的。
而姬妾,虽说也有个位份,但其实和寻常人家的妾室一般,操作空间大,入籍没那麽多讲究。
至于滕人...那就连位份也没有了,论起地位比妾室低,又比下人高。
多是由妃嫔陪嫁过来的姐妹填充。
放在民间,大概就相当于通房丫鬟。
初一入府,这王公公便能安排一个姬妾之位,虽只是妃嫔序列中最末等,但也算跻身宗王内眷之列,可见确实看重此事。
尽管不能更改姓氏收作养女有些可惜,但这阉人说得有理,自己帮着再造名籍,确也算一份恩情。
李宣成心念转动,不动声色的将纸揣进袖口,嘴里应承道:「王公公放心便是,本官必将此事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