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见你穿黑色。”温戍礼问,“怎么想起换种风格?”
苏颂心想,还不是因为你喜欢这种风格。
那个女人一直穿旗袍。苏颂心里较劲,但又不想一直成为别人的影子,所以今晚的打扮,她有些反常,那个女人穿浅色系,她就选深色的,那个女人穿的是旗袍,她只选了修身的裙子。
迎合他的口味,但又藏着她叛逆的小心思。
她问:“我觉得挺好看的。你觉得不好看吗?”
明明挑选的时候,胆子大得很,心思明确,就想让温戍礼有一点不痛快。
但这会真面对人了,苏颂很紧张,她的手心热得要出汗了,怕下一秒,身旁的男人又会说出什么让她难堪的话,这会,还有第三人在,她怕丢脸。
“挺好的。”就是不搭那条手链。
苏颂看他淡漠的样子,明了,跟打听到的一样,他喜欢清秀如兰的,女子犹如陈曼曼。
苏颂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不是丈夫喜欢的类型,本应该难过,但可能一开始就知道,所以这会也不是很伤心,甚至因为自己稍微反抗了一下,而感到窃喜。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前往酒馆。
温戍礼早已安排司机将苏凤接过来,苏颂进包厢的时候,苏凤正被林美丽将的笑话逗笑。
她奶奶平常古板严厉,能让她笑得这么开心,可见林美丽的功力。不过苏颂诧异的不是林美丽的能力,而是,她为什么讨好她奶奶?
按理来说,苏家现在依附温家,林美丽又一向瞧不起她,更没把苏氏放在眼里。苏颂想起那天晚上的宴会,林美丽对她的恶毒警告,不免警惕起来,她坐下的同时,也搂住苏凤的手臂。
苏凤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这边来,说:“你们来啦。你公公太客气了,一家人不必搞这些形式,我本打算明日有空,就去温家拜访,然后就回去了。”
温航之听后说:“您是长辈,您来了,怎么还能让您上门,传出去,不得让人说我温航之不懂礼数。”
两人都是商界老油条,客气话是一套又一套。
“再说,人心都是相互的。苏颂对我也有心,这两年,不管刮风下雨,天天如一日的给我敬茶,让我没有皇帝命,却享受了一把皇帝的待遇。
我三个儿子都做不到这样。您教导出来个好孙女,给我们温家教出一个好儿媳,我真心感谢。”
苏凤瞧了苏颂一眼,再去端杯,喝了温航之敬的酒。可这一眼,却让苏颂心虚。
两祖孙的互动都落在温戍礼眼里,看来,苏颂孝顺他爸,用曲线救国这一招,给他争取进盛泰这件事,苏凤不知道。
他起先知道的时候,还以为又是苏凤给出的主意,目的又是为了苏氏。
他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茶,心情舒朗一些,他这个小妻子也不是傻乎乎的,竟然还会用计谋。
一顿饭,吃成对苏颂的夸赞会,温航之跟林美丽一唱一和,几乎都在夸苏颂懂事贤惠孝顺,赞苏凤教得好,整顿饭,苏凤的嘴角都没有放下来过,笑得开心极了。
饭后,苏凤坐温戍礼的车回,苏颂在车上发呆,她总觉得今晚她公公婆婆有些热情过头了,她公公平常也不是话多的人,当然不排除是林美丽一直在旁边吹捧鼓劲导致的,可林美丽,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大的面子?
“夏叙跟我说,这个规划案很不错,不过需要给他点时间实行,他说他有信心。”一上车,苏凤又同温戍礼谈公事。
苏颂偷偷翻白眼,还以为奶奶真是来看她的,结果是为了苏氏才来的。
坐在副驾驶的温戍礼点头,说:“我们规划的时间是三年,时间很充裕。不过万事开头难,苏氏又刚撤了那么多股东,最好让夏叙盯紧一点,能别走开就别走开。”
开车的肖直瞄了上司一眼,原来,上司让他下午发企划书,是想以此拖住夏叙,别让他来看陈曼曼。
难道,上司早就看穿陈曼曼的心思了?
看来上司对太太是情根深种。
身为助理,肖直悄悄记下。
车子很快就抵达酒店,苏颂依依不舍的拉着苏凤的手:“奶奶,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睡一晚?我不想回去。”
中午的事情她还没忘记,怕回去后温戍礼要算账。不敢回啊!
苏凤却很惊讶,问:“他中午回去找你,你们没谈好,反而闹了?”苏凤很严肃的拉着苏颂站好,说:“难道他还在气你?”
她把事情说了,一是温戍礼竟然知道了,瞒不住就得说。二来,也是想说开后,两人能解开心结,趁年轻要孩子。
可绝对不是想看他们两口子争吵。
面对苏凤严厉的语气,担忧的目光,苏颂一脸懵:“他连这种事都要找你告状?我不就是不小心咳嗽喷了他点口水,又不是故意的。”跟她生气就生气,怎么还能去她奶奶面前说呢。
这跟打小报告有什么区别。苏颂愤愤。
苏凤却听出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说:“他中午回去,没有问你流产的事情?”
瞬间,苏颂脸色苍白如纸。
听见她上车,温戍礼合上笔记本,却见她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太冷了吗?”他作势要脱下身上的外套。
苏颂摇摇头:“不是。”
他的动作停下,对上她那双眼。哀伤、委屈、忧愁……该怎么形容她此时的眼神呢?温戍礼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到破碎感。
他的太太,看起来,好像要碎了。
“奶奶说你了?你……”
猝不及防,她扑进他的怀抱,下一秒,哭出声。
“为什么不问,你为什么不问我。你知道我失去宝宝那瞬间,有多痛苦!”
肖直在见苏颂倒在温戍礼怀里的时候,就迅速下车,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他好像听到一个很大的秘密。车门开了又关,涌进来一股猛烈的风。
那一吹,汹涌得像是能扫开温戍礼心间上的石头——那块他不敢动,却压着两年他的石头,在这一天,彻底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