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走到头了(第1/2页)
白晶长老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战场炸响。
直接深入“伤痕之地”的“心脏”？在无数“悲鸣回响”的围攻下，前往那最根源、最危险的创伤点进行首次“编程”尝试？
这无异于在沸腾的油锅中心点燃火柴！
“长老！这太冒险了！我们甚至还没有完全掌握‘编程’的技巧！”苏晓急道，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们没有时间了，孩子。”白晶长老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纯净领域撑不了多久。这些‘回响’无穷无尽。在这里消耗下去，只会徒增伤亡，耗尽我们本就不多的力量。”
他看向林逸：“林逸，你的‘混沌介入’对它们有效，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在‘心脏’地带，虽然会更加危险，但那里的创伤规则更加集中、也更加‘原始’。或许，一次成功的‘介入’，效果会远超在外围的零星干扰。”
林逸紧咬着牙，感受着右臂晶壳传来的灼痛和体内能量的空虚。他知道长老说的有道理，但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心脏’的位置和情况？”他沉声问。
白晶长老闭上眼，与‘界石’的共鸣再次加强。片刻后，他指向纯净领域外，那片能量乱流最狂暴、色彩也最诡异（暗红、青紫、惨白交织）的区域深处：“在那里。大约一点五公里外，一片完全由凝固的‘痛苦能量结晶’构成的‘山脉’中心。我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古老、且依旧在‘流血’的意志。那是‘守望者’文明集体悔恨与绝望的凝结，也是这片‘伤痕之地’所有‘悲鸣回响’诞生的源头。”
他顿了顿：“靠近那里，精神污染和能量乱流的强度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即使是‘纯净领域’，也只能勉强护住我们核心几人。而且...一旦我们开始‘编程’，必然会惊醒那沉睡的‘心脏’意志，引发更剧烈的反扑。”
“但这也是机会。”白晶长老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在它‘苏醒’的瞬间，其规则核心会短暂地‘暴露’。那是我们进行‘介入’和‘编程’的最佳，也可能是唯一的‘窗口’。”
“我们需要一支小队突入。”‘铁砧’立刻道，“林逸、苏晓、长老，你们是核心。我、岩石、翠锋掩护你们。其他人留在‘潜渊号’和领域内，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并...准备接应。”
“格罗姆统帅那边...”诺恩提醒。
“我联系他，让他和护卫舰在外围策应，牵制‘悲鸣回响’，并盯住‘影月’那帮混蛋！”‘铁砧’迅速安排。
“‘影月’的观察小组还在后退，似乎不打算介入。”陈默报告。
“他们想看戏？那就让他们看！”岩石队长冷哼，“等我们成功了，再跟他们算账！”
计划快速敲定。
白晶长老再次坐下，全力维持纯净领域，并开始引导领域，向着“心脏”的方向缓慢移动。移动速度很慢，因为要抵御沿途越来越多的“悲鸣回响”的攻击。
林逸、苏晓、‘铁砧’、岩石、翠锋五人身处领域核心，跟随着领域前进。
外面，如同炼狱。无数扭曲的阴影撞击着领域边界，每一次撞击都让领域光芒暗淡一分，也让白晶长老的身躯微微颤抖。领域移动的路径上，留下一道短暂存留的、被净化后又迅速被污染侵蚀的“痕迹”。
格罗姆统帅接到‘铁砧’的通讯，这位火爆的晶簇族统帅破口大骂了几句“不要命的疯子”，但立刻命令两艘护卫舰前压，用凶猛的火力清扫领域两侧和前方的“回响”，极大地减轻了领域的压力。
‘潜渊号’和其他队员则在领域后方，用精准的点射清除那些试图从后面和侧翼渗透进来的漏网之鱼。
战斗激烈而沉默，只有能量武器开火的嘶鸣和“悲鸣回响”无声的冲击。
一点五公里的距离，在平时转瞬即至，此刻却如同跨越刀山火海。每前进一米，都伴随着能量的剧烈消耗和白晶长老意志的顽强支撑。
林逸看着白晶长老那逐渐变得有些透明的翡翠身躯，心中揪紧。他知道，长老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维持着这片脆弱的希望之地。
苏晓紧握着他的手，指尖冰凉，但眼神坚定。她不断感知着周围“伤痕”的变化，为林逸可能需要的介入提供着实时信息。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一个世纪般的艰难跋涉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
没有想象中的山脉，只有一片无比巨大的、由无数扭曲、流动、如同内脏和血管般的暗红色晶体构成的“活体”地形。这些晶体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蠕动、搏动，表面不断渗出青紫色的能量脓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和更加狂暴的精神污染。在这片“活体晶体”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如同伤口般裂开的“空洞”，空洞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不断旋转的漩涡，那就是白晶长老所说的“心脏”——集体创伤意志的核心。
仅仅是站在边缘，那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和能量压迫感，就让除了白晶长老和林逸苏晓外的‘铁砧’三人脸色煞白，不得不依靠外骨骼的极限功率来维持神智清醒。
纯净领域在这里，被压缩到了直径不足五米，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就是这里。”白晶长老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我能感觉到，它的‘脉搏’。下一次‘搏动’带来的规则暴露窗口...大约在九十秒后。持续时间...可能只有三到五秒。”
“林逸，苏晓，准备。”
林逸和苏晓立刻进入状态。苏晓闭目，将全部感知力投向那个黑暗的漩涡。她要穿透狂暴的表象，找到那即将暴露的、最根源的“规则伤痕”的结构与性质。
林逸则调动起体内剩余的混沌能量，指尖晶壳光芒流转，意识中那个奇异公式再次浮现。他需要根据苏晓提供的信息，构建出针对性极强的“编程指令”。
九十秒，短暂又漫长。
领域外，‘悲鸣回响’的攻势似乎因为靠近“心脏”而变得更加疯狂，但它们似乎又有些畏惧“心脏”本身的力量，不敢过于靠近领域，只是在外围更加密集地游荡、嘶吼。
格罗姆的护卫舰在外围倾泻着火力，但面对几乎无穷无尽的‘回响’，也显得力不从心。
‘影月’的观察小组已经退到了视距边缘，如同耐心的猎人。
倒计时在心中滴答作响。
五十秒...三十秒...十秒...
“我看到了！”苏晓忽然低呼，声音带着痛苦和一丝明悟，“规则的‘伤痕’...不是单一的...是无数种‘错误’、‘背叛’、‘失控’和‘绝望’的信息纠缠成的...一个自我否定的‘死循环’！它...它在不断‘咀嚼’自己的痛苦，然后释放出污染...”
“核心的‘漏洞’...在‘死循环’第三层与第七层信息流的交汇处...那里出现了短暂的‘逻辑真空’和‘能量真空’...就是那个窗口！”她快速报出一串极其复杂的、关于信息层、能量频率和时空坐标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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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混沌感知’将苏晓的描述转化为立体的模型，他在模型中找到了那个转瞬即逝的“漏洞”。他要做的，就是在窗口出现的刹那，将一道包含了“界石”净化特性、“混沌算法”可能性扰动、以及对“死循环”逻辑进行“外部注入”的复合“编程指令”，精准地“植入”那个漏洞！
这需要近乎神迹的精度和时机把握。
五...四...三...二...
“就是现在！”苏晓和长老同时喊道！
那黑暗漩涡猛地一滞，内部隐约有极其复杂的、由纯粹信息构成的光纹一闪而过！
林逸眼中精光爆射，异变的右手猛地向前探出！不是物理接触，而是精神与能量的极致延伸！指尖的晶壳光芒凝聚到极点，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却蕴含着复杂混沌色彩的“光针”，脱手而出，无视了空间距离，朝着苏晓指引的那个“漏洞”，狠狠刺去！
与此同时，白晶长老低喝一声，将自身与‘界石’融合的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林逸发出的“光针”之中，为其提供最根本的“锚定”与“净化”基底！
‘铁砧’三人屏住呼吸。
格罗姆的炮火也似乎停滞了一瞬。
‘影月’的观察屏上，数据疯狂跳动。
光针，没入了黑暗漩涡！
时间仿佛凝固。
然后——
“呜————————！！！！！”
一声超越了所有“悲鸣回响”、仿佛来自宇宙创痛之初的、无法形容其性质的嚎哭，从黑暗漩涡深处猛然爆发！
不是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剧烈痉挛！
整个“心脏”地带的活体晶体，猛地剧烈抽搐、膨胀！暗红色的晶体表面炸开无数裂痕，喷涌出更加浓稠的、如同实质般的负面能量浆液！
以黑暗漩涡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信息污染、规则扭曲和纯粹毁灭欲念的冲击波，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首当其冲的，是距离最近的纯净领域！
“咔嚓——！”
本就脆弱的领域，如同玻璃般瞬间布满裂痕，然后彻底崩碎！
白晶长老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晶莹的、如同翡翠碎片般的“血液”从口中喷出，身形变得更加透明！但他依旧死死地站在原地，双手依旧按在‘界石’上，用最后的力量，在林逸他们周围，撑起了一个更加微小的、仅能容纳几人的翡翠色光罩！
冲击波狠狠撞在光罩上！
光罩剧烈摇晃，光芒急速黯淡，白晶长老的身体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长老！”苏晓惊叫。
“别管我！看结果！”白晶长老的声音微弱却坚定。
林逸死死盯着那黑暗漩涡。
冲击波过后，漩涡的旋转变得极其缓慢、不稳定。其内部，那原本纯粹黑暗和混乱的核心处，竟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小的、柔和的白色光斑！
就像无尽黑暗中，点亮了一粒火星！
那是“界石”净化能量与“编程指令”成功植入后，产生的效果！
虽然微弱，虽然随时可能被周围的黑暗再次吞噬，但它确确实实存在了！
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
然而，没等他们心中的喜悦升起——
那黑暗漩涡似乎被这粒“异端”的光斑彻底激怒了！
更加狂暴、更加恐怖的意志，如同苏醒的灭世凶兽，从漩涡深处升腾而起！整个“心脏”地带的所有活体晶体，开始疯狂地向内收缩、挤压，目标直指那个光斑，以及...光斑背后的林逸他们！
“它在...集中所有力量，要碾碎我们和那个‘异变点’！”苏晓脸色惨白。
更糟的是，因为“心脏”的暴怒，外围所有的“悲鸣回响”仿佛受到了终极指令，不再游荡，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数量之多，密度之大，远超之前！
格罗姆的护卫舰火力瞬间被淹没！‘潜渊号’也陷入了苦战！
“走！立刻撤离！”‘铁砧’吼道，“长老！林逸！苏晓！”
但白晶长老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看向林逸和苏晓，眼中充满了平静与托付。
“孩子们...那个光斑，是希望的火种。但它太微弱了，需要...燃料，才能燃烧，才能扩散，才能...真正开始‘净化’这片伤痕。”
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翡翠身躯，又看了看脚下那依旧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界石’。
“我的使命，就是成为那最初的‘燃料’。”
“不——！！！”林逸和苏晓同时嘶喊，想要冲过去阻止。
但白晶长老身上，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翡翠光芒！这光芒如此强烈，甚至暂时逼退了周围涌来的负面能量！
“以晶簇共生派长老之灵，以纯净之魂，以守护之念...”白晶长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这片被诅咒之地回荡，“...与‘界石’本源相融，化为‘永恒过滤器’之基！”
“过滤伤痛！过滤污染！过滤绝望！”
“唯留...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他整个身躯，连同脚下的‘界石’，化作一道无比凝练、无比纯净的翡翠色光柱，冲天而起！然后，如同流星般，朝着黑暗漩涡中心那粒微小的白色光斑，义无反顾地...坠落！
“长老——！！！”
在众人目眦欲裂的注视下，那道翡翠光柱，精准地命中了白色光斑！
刹那间！
无法形容的强光爆发！不是毁灭性的，而是充满了生机、净化与...牺牲决绝的光芒！
黑暗漩涡的暴怒咆哮，被这光芒强行遏制！
那粒微小的白色光斑，如同被注入了最强大的燃料，猛地膨胀、扩散！从一个光点，迅速化作一片柔和却坚定的白色光域，开始反向侵蚀周围的黑暗与混乱！
以光域为中心，一股温暖、纯净、带着悲悯与守护意志的能量场，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悲鸣回响”如同冰雪遇到阳光，动作变得迟缓，形体开始淡化，发出的精神嘶吼也变成了迷茫的呜咽...
活体晶体的抽搐和收缩停止了，表面的裂痕中，开始渗出不再是脓液，而是...清澈的、带着翡翠光泽的能量露珠...
整个“心脏”地带的疯狂与污浊，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开始了缓慢的...逆转？
白晶长老和‘界石’，用自己的彻底消融，为那渺茫的希望之火，点燃了最初，也是最壮烈的...薪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