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叫“旱魃”的女人(第1/2页)
湖广，襄阳城外。
曾经的鱼米之乡，如今，已是一片焦土。
干裂的土地上，看不到一丝绿色。枯死的树木，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鬼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腐臭和焦糊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一支，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军队，正在，这片死地之上，艰难地，跋涉着。
他们，就是李定国的部队。
曾经，纵横天下的大顺军精锐，如今，却，像一群，丧家之犬。
李定国，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上，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军队。
他的脸上，满是，征尘和疲惫。那双，曾经，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也，布满了血丝。
这一年来，他，太累了。
先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的清军，追着打。
好不容易，甩掉了清军，又，遇上了，这些，不人不鬼的“活尸”。
这些“活尸”，比清军，还要难缠。
它们，不怕死，不知道疼。除非，砍掉脑袋，或者，捣碎心脏，否则，就能，一直战斗下去。
而且，被它们，抓伤，或者，咬伤的人，很快，也会变成，它们的一员。
他的军队，从最初的，五万多人。
打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三万了。
而且，人人带伤，士气低落。
最要命的是，他们，断粮了。
“将军，斥候回来了。”
一个亲兵，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李定国，点了点头，催马，来到队伍前面。
几个，负责侦查的斥候，正跪在地上，向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汇报着什么。
那个将领，叫艾能奇，是李定国麾下，最勇猛的，一员大将。
“怎么样？”李定国，沉声问道。
艾能奇，转过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哥，前面，三十里，就是，樊城。”
“但是，樊城……已经，变成一座，死城了。”
“城里，没有一个活人。全……全都，变成了，活尸。”
“而且，城墙上，挂着，‘旱魃’的旗子。”
旱魃！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沉。
又是她！
这个，如同瘟疫一样，席卷了，整个湖广的，女人！
他们，跟她，打过不止一次交道。
每一次，都是，惨败。
这个女人，手下的“活尸”，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它们，更有组织，更有纪律，甚至，懂得，一些，简单的战术。
而且，她麾下，还有，几种，极其恐怖的，特殊“活尸”。
有的，力大无穷，能，手撕铁甲。
有的，速度奇快，能，在乱军中，取上将首级。
还有的，能，喷吐毒液和火焰。
李定国，严重怀疑，这个“旱魃”，和之前，在南京，被史可法，干掉的那个“李默”，是，一伙的。
他们，都是，那股，神秘的，邪恶力量的，代言人。
“绕过去。”李定-国，毫不犹豫地，下令。
“大哥，绕不掉了。”艾能奇，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的东、西、北三个方向，都发现了，大量的，活尸军团，正在，向我们，包抄过来。”
“她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李定国，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边，那轮，昏黄的，无力的太阳。
难道，天，真的，要亡我李定国吗？
想他李定国，少年从军，纵横沙场二十余年。
打过明军，打过清军。
什么样的，硬仗，恶仗，没打过？
他，从来，没有怕过。
但是，这一次，他，真的，感到了一丝，绝望。
他的敌人，不再是人。
而是一群，杀不死，打不退的，怪物。
你，可以，杀死，一千个，一万个。
但它们，却，能用，你杀死的，那些人的尸体，制造出，更多的，怪物。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大哥，跟她们拼了吧！”艾能奇，红着眼睛，吼道。
“我们，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也要，从她们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对！跟她们拼了！”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周围的将士们，也被，激起了，最后的血性，纷纷，拔出了兵器，怒吼着。
李定国，看着，这些，跟了自己，多年的，生死兄弟。
看着他们，那一张张，虽然，疲惫，但，依旧，不屈的脸。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豪情。
是啊。
我李定国，什么时候，怕过死？
“好！”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远处的樊城。
“传我命令！”
“全军，就地，休整！埋锅造饭！”
“把我们，剩下的，所有粮食，都拿出来！让弟兄们，吃一顿，饱饭！”
“然后，随我，杀进樊城！”
“今天，我们，就跟那‘旱魃’，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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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
绝望的军队，爆发出，最后一丝，也是，最旺盛的，士气。
士兵们，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顿饭了。
他们，吃得很香，很用力。
仿佛，要把，这辈子的饭，都吃完。
李定国，没有吃。
他，只是，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宝刀。
他，在等。
等太阳，落山。
他，要在，黑暗中，给那个女人，一个“惊喜”。
……
与此同时。
樊城的，城楼之上。
一个，身穿，火红色长裙的女人，正，凭栏而立。
她的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一头，乌黑的长发，直垂到脚踝。
她的容貌，极美。
美得，不似凡人。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是，一片，死寂的，灰色。
仿佛，没有任何，生命的情感。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城外，那支，正在，埋锅造饭的，人类军队。
就像，在看，一群，有趣的，蚂蚁。
“主上。”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身形，极其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那个身影，发出，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声音。
“包围圈，已经，完成了。”
“那个人类将领，似乎，打算，跟我们，决一死战。”
“要，现在，就，发动总攻吗？”
女人，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一根，纤细的，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唇边。
“嘘……”
“不要，打扰他们。”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让他们，吃完，最后一餐吧。”
“毕竟，很快，他们，就会成为，我们，新的，同伴了。”
“我，喜欢，强壮的，吃饱了的，战士。”
“那样的血肉，味道，才够鲜美。”
女人，说着，伸出，粉红的舌头，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那个，极具诱惑的动作，在她做来，却，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是，主上。”
黑影，恭敬地，退下了。
女人，继续，看着城外。
她的目光，穿透了，数里的距离。
落在了，那个，正在，擦拭宝刀的，人类将领身上。
“李定国……”
她，轻轻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你，身上，有股，让我，很讨厌的，味道。”
“一股，不屈的，顽固的，属于‘人’的，味道。”
“不过，没关系。”
“很快，这股味道，就会，消失了。”
“你，会成为，我，最完美的，收藏品之一。”
她，说着，缓缓，转过身。
在她身后，那面，代表着“旱魃”的，黑色大旗，无风自动。
旗帜上，那只，扭曲的，狰狞的，三足乌鸦的图案。
仿佛，活了过来。
发出，无声的，嘲笑。
夜，终于，来了。
当，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地平线上时。
李定国的军营里，响起了，苍凉的，号角声。
“杀！”
李定国，一马当先，带着，三万，抱着必死决心的将士，向着，那座，漆黑的，如同，巨兽之口的樊城，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然而。
就在他们，冲到，一半的时候。
异变，突生！
他们脚下，那干裂的，焦黑的土地。
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地面，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然后。
一只只，惨白的，腐烂的，手臂，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
“不好！有埋伏！”
李定国，大惊失色。
但，已经，晚了。
那些，从地底，爬出来的“活尸”，死死地，抓住了，战马的腿，和，士兵们的脚踝。
整个，冲锋的阵型，瞬间，大乱。
紧接着。
樊城的，城门，大开了。
无穷无尽的“活尸”，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城里，涌了出来。
而在，那潮水的，最顶端。
那个，身穿，火红色长裙的女人，正，优雅地，坐在一张，由，无数，人类的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被，十六个，身高，超过三米的，青面獠牙的，巨型“活尸”，抬着。
缓缓，向他们，逼近。
“李定国。”
女人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欢迎，来到，我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