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阿窈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室内一片寂静,温窈听闻这句话,表情却堪称平静。
萧策看着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下,“汪迟说千错万错都是外人的错,你也是逼不得已。”
“今年是我们相识的第十一年,我比谢怀瑾多爱了你半生,他能给的朕也能,他给不了的朕依旧能给你。”
所以呢?
因为一句迟来的忏悔,两三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能轻飘飘将自己摘去,再将其他人的真心踩在脚底碾个稀烂,然后告诉你,你看,我多爱你啊。
温窈没像册封那晚一样声嘶力竭,只淡淡问,“我拿了东西能走了吗?”
波罗塞戏刚刚高德顺已经从私库取出,棋盘精美华贵,她欲起身。
萧策按着她腰,眼底划过一抹寥落,继而把面前的奏疏摊开,“朕再给你看样东西。”
温窈目光落在上面,满篇都在写赵家刺杀使团这次的事,她眉心微蹙,并不表态。
萧策问,“你对此事什么看法?”
温窈头皮一紧,他是不是又给自己挖坑?
“我没这么大的本事干政,陛下怕是问错人了。”
萧策薄唇轻勾,“在你这没有干政,都是家事。”
温窈侧头看他,终于明白为何后宫的女人对他前仆后继。
一如曾经的自己般,天真,愚蠢,对每一句甜言蜜语如获至宝。
皇后之位对其他人来说是深海巨饵,对温窈却只有满心惊惶,萧策许诺这些,不过是想将她囚在这深宫中不见天日。
温窈扯了扯唇,“那日马车里不论坐的是我还是耶律明姝,刺杀都避无可避,你要我说什么?”
话到此处,她又想起一件事,“真正的契丹公主究竟在哪?为何会答应让我顶替身份?”
和亲,婚嫁只是表面,内里最主要是为了维护两国邦交。
耶律明姝不入宫,必然也不会离京太远,否则结盟便少了人质,也就起不了什么作用。
这也是为什么有分量的和亲,选的都是嫡出公主,而非随便指一个宗室女凑数。
萧策眸色、微眯,玩味地溢出一声轻笑,“这件事无需你操心,朕只让你说赵家。”
温窈不动声色,“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萧策毫无征兆地捏着她下巴,近如咫尺的距离,蓦地擦过鼻尖吻了下来。
唇舌探入,热意直升,温窈喘不过气,只想一味地往后退。
这个吻最终以她狠咬下唇做收尾。
萧策将人后腰按下,听着温窈在他怀里拼命喘息,意犹未尽地为她轻拍脊背,“你不说也该知道,赵家能刺杀使团,下一步难保不会刺杀朕,如今我们一起回宫,两条命栓在一根绳上。”
“日后别整日念着要让朕死,朕活不成,你也得殉葬。”
温窈倒吸口气,忍不住骂他,“你无耻!”
分明是他自作多情,一味地要将她拽入旋涡。
萧策垂眸注视她,瞳孔幽深如墨,仍旧死性不改,“管的好大家,万千的小家才能安稳。”
温窈心底有数了,这是在告诫,一旦赵家做出什么举动,萧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所有人都将民不聊生。
她冷笑反击,“你还能杀了赵家吗?”
“快了。”萧策并不对她隐瞒,“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温窈倒没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彼时年少,萧策初露锋芒时便无比坦诚地告诉她,说他想要那尊宝座。
对外他却装的没心没肺,仿若只是一个只知上战场的武夫,对权势并不感兴趣。
可暗地里培养势力,拥兵自重哪样都没落下。
温窈侧头望他,“惠贵妃呢?”
她很好奇,当年自己都能被舍弃,他又会给她什么样的结局。
“朕的阿窈怎么还是这么天真。”萧策往后一靠,面容一半拢在阴影里。
宫内的人早就被高德顺遣退了出去。
准确来说,是只要温窈一来,生怕他们做些旁人见不得的事,接二连三地赶紧撤走。
寂静的大殿内,萧策的声音却附耳而来,指腹捻着她耳垂轻笑,“斩草,自然是要除根的。”
刹那间,她脑子险些没反应过来。
温窈顿觉遍体生寒,倒不是要同情惠贵妃,而是唇亡齿寒的冷凉,“要不是那回被栽赃,她和你的孩子都要出世了。”
萧策任她审视,勾了勾唇,“就算是真的,那个孩子也生不下来。”
音落,他眼神又深邃了些,“当然,朕也不会让这件事成真。”
那句就算是真的她没听明白,不过也不重要,温窈垂下长睫,扬起一抹讽意,“也是,你对人一向心狠。”
萧策绷着脸,“朕什么时候对你心狠过,都是你对朕心狠,为了别的男人还要杀朕。”
重提谢怀瑾,温窈直接冷了神,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只觉得疲惫,他像有病似的把她掳进宫,却依旧还要对旁人迁怒。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抵在他身上的手用力一推,萧策纹丝不动地箍紧,察觉到她的抗拒抵触,眼底赤红。
可转眼,却强压下盛怒去细吻她,“朕错了,朕以后不提,都过去了。”
温窈缓缓吸气,一时竟有些词穷。
但也只是一瞬,她咄咄逼人地质问,“怎么过去?”
“你应有尽有了,开始用一句爱我,许我名分来将这几年我的痛楚一笔勾销?当初究竟是谁要娶温语柔在先,谁把我弃了在前?萧策,人之所以是人,比牲畜强点就是因为人有脑子,有记忆,不会因为挨两鞭子再给块饼,就忘了那两鞭子抽下来有多痛。”
“这件事在我这永远也过不去,也因为这个,我永远也不会原谅……唔……”
嘴巴猝不及防被塞进一口甜软,梅花糕剔透的饼皮粘在唇上。
温窈吐不出来,气的一口咬下后继续骂他,“你除了心虚贼喊抓贼,你还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