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李嬷嬷是不是你的人
深夜,温窈睡不踏实,迷迷糊糊醒来,萧策竟坐靠在床边,剑眉紧蹙。
她睡意被赶跑大半。
如今浅眠的紧,正欲翻身,萧策发现响动垂眸望来。
温窈这才看清他额上的薄汗,一脸不解,莫非是神武营出征的四万余人出事了么?
萧策手托着她腰,将她小心轻缓地翻过来,“抱歉,朕吵醒你了。”
温窈心里没底,“发生什么事了?”
萧策重新躺下,将她抱着,奈何隆起的小腹抵住,他凑不近,可深邃的凤眸却像千丝万缕勾缠在她身上,“做了个噩梦。”
温窈只觉好笑,“这世上竟会有你怕的事?”
他自来不信鬼神,一个从微末之身爬上来的人,从来都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有。”萧策捧着她的脸,轻轻摩挲,“朕梦见你离开朕,还用刀在朕心上狠狠捅了两下。”
温窈抿唇,冷声补道:“就该捅死你这个恶人。”
萧策目光晦涩,眼底溢满浓浓的阴霾,幽深,冷黯,手臂将她环的更紧。
他呼吸沉的厉害,烫的有些灼人。
温窈之前畏寒,自有孕后又怕热,殿内放了冰鉴还不够,这会被他一抱,身上开始出汗。
她总觉得萧策话中有话,他并非这般脆弱的人,一个梦便叫人辗转反侧,真当他那些年上战场是玩沙子么?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神武营有问题。
念着镇北王府的人正前来,温窈咬唇,多问了句,“宫里只留了三千精锐真的能行吗?你究竟是冒险还是玩命?”
萧策额头贴了过来,近在咫尺,满含深意地牵了牵唇,“阿窈想朕死吗?”
寥寥几字,是声讨,也是扣入心底的拷问。
温窈被他围的严严实实,思绪微凝,“如果你放了我,我不会这么想。”
于帝王之位,于西戎百姓,萧策无愧。
于她,于他们的曾经,温窈只能说世事无常,当年她不解,而今有所了悟,但她不能接受也不原谅。
分开,放彼此自由,自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是唯一的出路。
萧策眼底生出笑意,长指捋过她额前的鬓发,不由想起他们年少时。
温窈路边看见一只脏兮兮的狗,想救它,结果被它咬了一口也不生气,脱下自己的披风去将狗裹住。
偶尔学堂上有人刁难她,可当瞧见那人溺水,还是会催促汪迟去将她救上来。
她会抱怨,会生气,偶尔也发发牢骚,记仇也是要记的,但真的人命关天,只要不是害过她性命,她总能设身处地感受到对面心底的难处。
她的底色纯真善良,不染纤尘。
萧策定定望着她,“朕知道,你从来就没想过让朕死,可若没有你,朕于生不如死也是无异。”
又来了。
温窈面色一沉,露出烦躁,“你有完没完?”
紧接着,她甩手将他挥开,大约是劲使重了,蓦地肩膀连着整只小臂骤然一疼。
好似有根筋扯到了。
温窈痛的顷刻眼尾逼出红意。
萧策将她手抓回,重新坐起,指腹落在两个穴位处按了下来。
他的力气用的刚好,多一分会痛,少一分不够,与白日李嬷嬷的手法几乎一致。
温窈痛意被舒缓,并未制止,却忽然盯着他,满含审视,“你这是从哪学的?”
“在李嬷嬷旁边看了一遍朕便会了,舒服吗?”
倒是坦诚。
温窈抿唇,她忽然有些拿捏不住,提防中又带着试探,一击直箭脱口,“李嬷嬷是不是你的人?”
萧策笑中带着揶揄,似有不解地反问,“西戎境内所有,不都是朕的子民么?”
温窈声音骤冷,“你明知道我在问什么。”
她又要翻脸,愠色攀上眉眼处,怒视毫不遮掩。
萧策笑意更甚,开口却掷地有声,“不是。”
温窈眉头未松,杏眸眯着审视他,“若骗我,神武营兵败,山河拱手,你敢发誓么?”
萧策按完了手,又将她腿放在自己膝上,慢悠悠开口,“若骗阿窈,以上全部践诺。”
本来李嬷嬷就不是他的人。
她是恒王妃的。
温窈第一反应便是他又骗自己,可都拿神武营发誓了,她险些要恍惚起来。
但下一瞬,当对上那双满含兴味的眸,立刻缓过思绪,恼羞成怒地伸腿踢他。
萧策没设防,一个不留神,柔软的脚背蹭过他下巴。
细细的胡渣贴过,温窈自己也没舒服到哪去,出气未成,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她正要收回,萧策却就着这个姿势顺势要吻下去。
温窈脸色大变,厉声斥道:“你疯了!”
萧策眼皮微掀,轻哂,“你哪里朕没亲过,朕什么时候介意过这些?”
温窈眼见着自己要被再度绕进去,气到脸涨红,临近爆发。
萧策终于不逗她了,重新抱着人安稳躺下。
他轻拍着她脊背,贴心顺气的同时,声音随着耳廓渡进,“阿窈,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朕做的一切决定虽有不合理,但一定都是对的。”
温窈不知道他这句莫名跳出的话,究竟是随口,还是有意暗示她认亲北朝。
但她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你可知古语曾说,种因成因,种果得果,随意干涉别人的因果是会遭报应的。”
“朕知道。”萧策搂紧她,“可若是有关你的,最好都报应到朕身上来,朕舍不得你受罪。”
温窈冷漠拒绝,“我不需要。”
萧策低笑,“那朕硬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