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你就无愧吗
温窈并未推开,只是勾唇讽笑,“皇后未废,这个给我又有何用。”
她的嗓音如一根羽毛拂落心上,泛着轻微的痒。
“你最了解朕,就该明白朕为什么还留着温语柔的命。”萧策眼底的柔缓添了几分,将她垂落的额发挽起,“凤印和宝册是新的,朕从未将此物给过她。”
温窈冷不防怔住。
后宫重大事务向来需要凤印批允,从未给过的意思,难不成温语柔未掌权过么?
可这三年来,温家也不是吃素的。
“因为温代松,朕才抬举赵家,封赵琳琅入宫,她的身孕也并非是真的,而是旧疾长了肉瘤,朕搜罗了许久,才将这人搜出来。”
提起朝政厮斗,萧策眼底满是对自己杰作的满意,手缓缓落在她脸侧,“赵琳琅跋扈,入宫就要了协理六宫之权,把温语柔吃的死死的,最主要的是,她是个石女。”
“给你的东西从未经过别人之手,你在朕心底永远是头一份。”
难怪经常所谓的侍寝,其他妃嫔能忽悠过去,赵琳琅也未生出异常。
原来本就有异的是她。
萧策的确是个很好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姿态,让人掉入陷进的同时还要沾沾自喜。
温窈始料未及他的解释,一枚凤印牵扯出经年旧事,那些原本严丝合缝的恨意,忽然软绵绵地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感恍惚错乱。
她不想去听,也不愿细思,巧妙避开,嗓音染上沙哑,“你要借温语柔拉下太后?”
萧策注视,“阿窈要揭发朕吗?”
光影错落,他的身影折射墙上,几乎将她裹的密不透风。
温窈忽然沉默。
她不会。
就像每次关键对外的时刻,即便再怨他恨他,温窈也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没有过往的争执辩驳,她累了,将凤印的锦匣盖上,吩咐白芷进来,“收进柜子里。”
这是收下的意思。
可落在萧策眼底却不是。
她惯用以进为退。
“阿窈如今也很是让朕琢磨不他透,”他蓦地笑出声,并非欢喜,“有时候又仁慈,又残忍。”
残忍到知道自己要离开他,拿到新筹码前安静蛰伏,无限挖大他的胃口,纵容他,再最后迎来重重一击。
温窈拧眉,在他的一览无余中狭处求生。
如果曾经是误会,可现在早已剑走偏锋,她褪去青涩,他理智分明,两块硬石终究伤人伤己。
思忖间,他袖口滑出一截红绳,萧策抽出,一枚和田玉的平安扣落在掌心,他抬手系在她腰间。
和白日那只羊脂玉的弥勒佛坠近、乎一样的颜色质地。
温窈嘴角不由抽搐,几欲被他气笑,“你就这么喜欢学别人?”
萧策凤眸幽深,白玉和着浅色的锦缎相得益彰,流苏自他手背划过,似挽留之意。
“朕的这枚和他的不同。”
温窈小腹隆起,低头也瞧不见,可要她主动伸手去够,她拉不下面子。
萧策看出,不动声色地扬唇,重新托起放至她眼前,“谢怀瑾是和大师求的,朕的亲自在佛前雕了一夜。”
温窈吸气,他总是这样,不管不顾其他人意愿,只将自己认为对的一口塞进来,撑不撑死随意,反正他的心意无价。
年少缺少关爱,她几度沦陷这种情感。
而今却想开了,丧失选择的意愿,本质就是抹杀自己。
她眼底露出几分寡然,麻木道:“佛主难道看着你做一夜手工活就会买账?”
“朕还给它塑了金身。”萧策笑音沉沉,“不管什么年头,砸钱总有大用。”
温窈嗔怒骂他,“俗物。”
“你脱俗,”萧策下巴抵在她肩头,勾着薄唇,“像个佛祖似的能渡所有人,为何不能渡朕。”
温窈皱眉。
萧策俯首看她,仗着手长,从她颈侧穿过的指节抵着下巴,逼她看自己,“阿窈,你明明对朕还有余情。”
那么多次机会给她选,她从未真正背刺过他。
她舍不得。
温窈对上那双眸,好似回到很久之前,她也笑,“那是介于曾经的萧策,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否认那几年他的好,可如今陛下能把当年的他还给我么?”
萧策五脏六腑忽然塌下一块,随之痛意浮上,打的他无所适从。
温窈一字一句,像审视一个全然不认识的陌生人,“曾经的他别说逼我,就是皱一下眉都舍不得我难过,现在你做尽混账事的时候,对得起曾经的自己吗?”
萧策神色忽变,本来梗在心口的刺发脓溃烂,突然有人告诉他,刺早就拔了,要命的不是这根,是他的习惯。
萧策盯着她,胸膛鼓涨,波澜翻涌,“朕若不这么做,如今出生的就不是朕的孩子,而是谢怀瑾的,你丝毫不给机会辩驳,要朕怎么甘心。”
“你学聪明了,”萧策倏然笑的阴郁,直达灵魂地凝望,“闭口不提谢怀瑾,改提从前诛朕的心,用再回不去的东西折磨朕。既然说起曾经,曾经那些和朕亲密情浓的日子你怎么不提?”
“朕几乎解释了所有,你依旧不为所动,转头惦念其他男人,你就无愧吗?”
他声音贴着耳廓,低沉,渴慕,沙哑更甚方才,“阿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重新试试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