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变味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咸腥的清爽味道，而是混杂着劣质火药、发酵的朗姆酒、以及陈年血痂的恶臭。
前方海面上，一座巨大的岛屿破开迷雾。
那岛长得极凶。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颗巨大的骷髅头漂在海面上，两个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不灭的火光，张开的大嘴就是天然的深水港湾。
蜂巢岛。
哈奇诺斯。
海贼的乐园，也是这片大海上最大的垃圾场。
“咕啦啦啦！小的们，到站了！”
罗杰站在船头，红风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个已经整装待发的少年。
莱恩站在最中间，腰间挂着那把从维京岛带出来的板斧，斧刃虽然卷了，但被磨得锃亮。
香克斯在左，手里转着那把短西洋剑，眼神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小老虎。
巴基在右，缩着脖子，手里紧紧攥着几把飞刀，那颗红鼻子在海风中紧张地抽搐。
“听好了。”
罗杰指了指那个像骷髅嘴一样的港口。
“我和雷利要去见几个老朋友，叙叙旧，顺便打一架。”
“你们三个，自由活动。”
“只有两个要求。”
罗杰竖起两根手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第一，别死。”
“第二，晚饭前，给我带几瓶这岛上最烈的酒回来。”
“去吧！”
“去把这座岛……闹个天翻地覆！”
……
港口很吵。
到处都是叫骂声、酒瓶破碎声，还有刀剑碰撞的脆响。
奥罗·杰克逊号刚一靠岸，那巨大的船身和海贼王的旗帜就吸引了无数贪婪的目光。
但这群亡命徒不敢动罗杰。
他们知道那是找死。
但当他们看到三个半大的小鬼从船上跳下来，独自走进那条混乱的街道时，那些目光变了。
那是狼群看到迷途羔羊的眼神。
“喂，莱恩……”
巴基走在街道中间，感觉周围那些阴森森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我们是不是被盯上了？我觉得有几百双眼睛想把本大爷切片卖了……”
“几百双？”
莱恩停下脚步。
他踩在一块发黑的青石板上。
脚下的触感很硬，但他现在的身体更重。
每一步落下，那种经过深海高压淬炼的“铁骨”，都会发出沉闷的回响。
“准确地说，是三百二十六双。”
莱恩抬起头，那双幽黑的眸子扫过街道两旁那些破烂的酒馆和阴暗的巷道。
【洞悉之瞳】，低功率运转。
视野中，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在闪烁。
那是恶意。
也是……食欲。
“而且，有十二个不知死活的，已经过来了。”
话音刚落。
“嗖！”
一颗铅弹带着尖锐的啸叫，从侧面的屋顶射来，目标直指莱恩的太阳穴。
偷袭。
没有废话，直接要命。
这就是蜂巢岛的规矩。
“小心！”
巴基吓得抱头蹲下。
香克斯刚想拔剑。
但莱恩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子弹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瞬间，他体内的神经网突然亮起了一道金色的电弧。
那是吃下“黄金角龙”肉后，被生物电流强行烧通的超级反射神经。
不需要思考。
不需要大脑下达指令。
莱恩的脖子极其诡异地向后一折，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噗。”
子弹擦着他的鼻尖飞过，打在对面的木墙上，炸出一团木屑。
“太慢了。”
莱恩慢慢直起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这种程度的偷袭，在他现在的感官里，就像是有人扔过来一个慢动作的纸团。
“既然打了招呼……”
莱恩转过身，看向那个开枪的巷口。
那里，十几个满身纹身、手里拿着长刀火枪的海贼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独眼龙，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冒烟的火枪，一脸狞笑。
“哟，罗杰船上的小鬼，反应挺快嘛。”
独眼龙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盯着莱恩腰间那把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板斧。
“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
“留下买路财？”
莱恩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着这群海贼。
在他的视野里，这群人的肌肉松弛，骨骼脆弱，体内的气血更是虚浮得像是一团烂棉花。
太弱了。
连维京岛上的猴子都不如。
猴子至少还会修指甲。
“买路财没有。”
莱恩摸了摸自己那条永远饥饿的肚子。
刚才在船上只是吃了点干粮，根本压不住胃里那头名为“暴食”的野兽。
“但我缺一样东西。”
莱恩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让独眼龙感到背脊发凉的笑容。
“钱。”
“买肉的钱。”
“小的们。”
莱恩抬起手，指了指那群海贼。
“把他们的口袋，都给我翻干净。”
“反抗者……”
莱恩的手指猛地握紧，指尖泛起一抹冷冽的金属光泽。
“骨折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