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雷鳗的胶质在喉咙里炸开。
那不是在吃鱼。
那是在生吞一团固态的闪电。
莱恩感觉自己的食道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钎捅穿，那种灼烧感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把五脏六腑都烫得变了形。
但他依然死死咬着雷鳗的脊背，腮帮子鼓起，牙齿发力，将那些富含生物电的组织硬生生地嚼碎。
“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从他的眼角、鼻孔、甚至是毛孔里喷涌而出。
他整个人在龙卷风的吸力中疯狂旋转，却始终没有松开那只漆黑的手掌。
【洞悉之瞳】在超频。
原本红色的数据流，在这一刻被染成了刺眼的幽蓝色。
莱恩闭上了眼睛。
并不是因为痛苦。
而是因为他发现，睁开眼看到的画面，已经跟不上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了。
世界安静了。
风声、浪声、雷声、以及海贼们的惨叫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律动。
“咚、咚、咚。”
那是奥罗·杰克逊号龙骨的跳动。
“嗡、嗡、嗡。”
那是史基旗舰上，那根卡在船头里的舵轮发出的颤鸣。
“沙、沙、沙。”
那是周围几海里内，每一个海贼心脏跳动的声音。
并不是听到了声音。
而是“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每一道气息，都在黑暗中呈现出不同强度的光点。
罗杰的气息是暗红色的太阳，狂暴且深邃。
史基的气息是金色的风暴，锋利却开始散乱。
而他自己……
莱恩内视体内。
那股雷鳗带来的能量，正在疯狂地修补着他受损的神经。
原本因为龙骨酒而变得刚硬无比的骨骼，在这一刻，多了一种名为“韧”的灵性。
“这就是……见闻色？”
莱恩心中明悟。
这不是普通的见闻色。
这是在极致的饥饿与高压电刺激下，产生的变异感官。
他能听见万物的“声音”。
甚至能听见那些死物、那些能量体中，蕴含的某种“食欲”。
“饿……好饿……”
龙卷风在哭泣。
它在渴望吞噬更多的海水。
“痛……好痛……”
那艘正在解体的战舰在哀鸣。
它在渴望重新回到大地的怀抱。
莱恩睁开眼。
那一圈幽蓝色的光轮，在他黑色的瞳孔深处彻底稳固了下来。
他松开了手。
那条被吸干了能量、只剩下干瘪皮囊的真空雷鳗，瞬间被风暴绞成粉末。
“香克斯！抓稳了！”
莱恩的声音在风暴中不再飘忽，而是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震慑力。
他伸手一抓。
精准无比地在漫天的废铁中，抓住了香克斯那只正在乱挥的手。
没有回头看。
但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香克斯的位置，以及他身后那块正高速飞来的铁板。
“起！”
莱恩手臂发力，猛地一拽。
香克斯整个人被他抡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避开了铁板的削首。
“莱恩！你的眼睛……”
香克斯落在莱恩身边，看着那双闪烁着蓝芒的眸子，满脸震撼。
“别废话。”
莱恩指了指风暴的下方。
在那里，奥罗·杰克逊号正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吸扯过去。
“船要翻了。”
“巴基！别在那儿装死！”
莱恩的声音直接在巴基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精神力外放的征兆。
“去左舷！那里有一块断掉的船锚！把它给我踢进漩涡中心！”
“哈？莱恩你在哪儿说话呢？”
巴基吓得魂飞魄散，他趴在倾斜的甲板上，左右张望，却看不见莱恩的身影。
但他本能地按照莱恩的指令看去。
果然。
左舷处，一根重达数吨的巨大铁锚正挂在断裂的锁链上，摇摇欲坠。
“踢……踢锚？本大爷的腿会断的吧！”
巴基带着哭腔，但他能感觉到，莱恩的那股气息正死死锁着他。
如果不照做，后果绝对比被风暴卷走还要可怕。
“拼了！四分五裂·大象踢腿！”
巴基咆哮一声，下半身猛地膨胀，两只穿着小丑鞋的大脚合二为一，带着他全身的重量，狠狠地踹在了铁锚上。
“当！”
一声巨响。
铁锚脱落，带着凄厉的哨音，精准地砸进了漩涡的最深处。
那是漩涡的“眼”。
也是受力最不稳定的平衡点。
“轰！”
漩涡的吸力瞬间一滞。
奥罗·杰克逊号借着这一秒钟的喘息，龙骨一振，硬生生地从死亡边缘滑了出去。
“干得漂亮，红鼻子。”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莱恩和香克斯稳稳地落回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