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在海面上炸响，就像是用一把钝锯子在疯狂锯割着钢化玻璃。
莱恩的五指死死扣在乔兹的肩膀上。
那层漆黑如墨的武装色霸气，正像是一群贪婪的行军蚁，试图钻进那晶莹剔透的钻石缝隙里。
但他钻不进去。
那层钻石甲胄的密度太高了。
原子级的排列结构紧密得连空气都挤不进去，更别说是莱恩这刚刚成型、还带着一丝虚浮的霸气。
“好硬……”
莱恩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之前的任何一种食材。
不是黑岩钢那种死板的硬，也不是深渊巨鲶那种带着韧性的硬。
这是一种……绝对的、拒绝一切外来物的“拒绝”。
“这就是……世界第一的硬度吗？”
莱恩的瞳孔中，那圈幽蓝色的光轮旋转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
在乔兹那看似静止的钻石身体内部，有一股极其厚重、如同大地脉动般的力量正在积蓄。
那是……反击。
“小鬼！牙口不错！”
乔兹那张粗犷的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野的战意。
他肩膀猛地一沉，随后向上一顶。
“但想吃老子？你的牙还不够硬！”
“闪亮·爆破！”
轰！
一股恐怖的斥力从乔兹的肩膀上爆发。
那不是霸气的冲击，而是纯粹的、利用钻石切面折射力量产生的物理崩坏。
莱恩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扣在了一颗突然爆炸的手雷上。
“唔！”
他闷哼一声，十指剧痛，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连翻了三个跟头，双脚落地，在甲板上犁出了两道深达三寸的沟壑，直到撞上主桅杆才堪堪停下。
“莱恩！”香克斯提着那把卷刃的斧头冲了过来，一脸紧张，“没事吧？手断了吗？”
“没断。”
莱恩甩了甩手。
指尖那层黑色的霸气已经被震散了，露出了下面泛着古铜色的皮肤。
指甲盖有些翻起，渗出了丝丝血迹。
但他没有喊疼。
相反，他把流血的手指放进嘴里，用力吮吸了一下。
铁锈味。
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从乔兹身上蹭下来的“晶粉”味道。
“呸。”
莱恩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对面那个毫发无伤的钻石猛男，眼中的绿光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真硬啊……”
莱恩摸了摸自己那有些发酸的牙床。
“虽然没撕下来……”
“但这股劲儿……”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骨骼在刚才那次极限碰撞后产生的细微震颤。
那种震颤正在帮他把之前吃下去的“红珊石”能量，更加深度地夯进骨髓里。
“也算是……”
“磨了磨牙。”
“咕啦啦啦！乔兹！你也太不客气了！”
白胡子站在莫比迪克号的船头，手中的丛云切重重顿在甲板上。
咚！
一股无形的波动横扫海面，连两船之间的海浪都被压平了。
“那是罗杰家的小鬼，才多大点？你就用全力？”
白胡子虽然嘴上在责怪，但眼神里却满是笑意。
他看向莱恩，那双如月牙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不过……”
“能接下乔兹一撞还没断骨头的小鬼……”
“罗杰，你这船上，尽出些怪物啊。”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
罗杰大笑着走上前，红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纽盖特！少废话！”
“既然碰上了，那就别想跑！”
“把你船上那些好酒好肉都给老子交出来！”
“想要？”白胡子咧嘴一笑，手中的丛云切缓缓抬起，刀锋直指罗杰。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了！”
“小的们！”
白胡子一声大吼。
“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哦！”
莫比迪克号上，数千名海贼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马尔科、比斯塔、萨奇……那些未来名震新世界的队长们，此刻正年轻气盛，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
“开战！”
随着一声令下，两艘传奇战舰就像是两头远古巨兽，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不是厮杀。
这是属于海贼的……最高礼仪。
“上啊！把他们的酒抢光！”
“那个菠萝头的发型太丑了！我要给他理发！”
“那边的花剑！你的剑看起来很值钱啊！借本大爷玩玩！”
罗杰海贼团这边也不甘示弱。
香克斯一马当先，提着斧头就冲向了那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马尔科。
巴基则是躲在贾巴身后，一边扔飞刀一边寻找着那个看起来最有钱的目标——最后他锁定了乔兹，因为那家伙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行走的宝石。
而莱恩……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战意、霸气、以及……从莫比迪克号厨房里飘出来的、那种特有的“大锅饭”香气。
“好香……”
莱恩的肚子再次发出了雷鸣般的轰响。
刚才那点“磨牙”的动作，不仅没让他饱，反而彻底打开了他的胃口。
他看向对面那个正准备再次冲过来的乔兹。
“喂，钻石块。”
莱恩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体内的霸气热流再次涌动，这一次，不仅覆盖了双手，甚至顺着脊椎，流向了双腿。
“刚才那一下……”
“还没完呢。”
莱恩压低重心，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这次……我要试试……能不能把你……撞碎！”
“轰！”
莱恩脚下的甲板炸裂。
他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再次迎着乔兹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
他是用头。
用那颗经过深海高压、龙骨酒、以及无数次撞击打磨出来的“铁头”。
“铁骨·头槌·流星落！”
“来得好！”
乔兹也不甘示弱，右半身再次钻石化，肩膀向前一顶。
“砰！”
两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莱恩没有飞出去。
他死死顶住了乔兹的肩膀，虽然额头被撞破了皮，鲜血直流，但他一步未退。
而在两人脚下，莫比迪克号那坚硬的甲板，竟然被这股恐怖的对撞力，硬生生地踩出了两道裂纹。
“痛快！”
莱恩大笑一声，也不管满脸的血，张嘴就想去咬乔兹的耳朵。
“滚开！你是狗吗？”
乔兹被这无赖的打法吓了一跳，连忙后仰躲避。
两人就像是两头角力的公牛，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无论是海贼还是木桶，统统被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