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能吃？”
香克斯手里攥着那把已经没刃的板斧，盯着那团半透明的胶质，喉结上下滑动。
他现在的身体重得惊人，每走一步都要在亚当木甲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那是之前吃掉的金属元素在骨髓里沉淀的结果。
“不仅能吃，还是大补。”
莱恩已经走到了那颗鱼头前。
他那双幽黑的眸子里，蓝色的光轮旋转得比深海的漩涡还要快。
【洞悉之瞳】开启。
视野中，灯笼鱼的内部结构像是一张发光的经络图。
它的肝脏占据了腹部近乎三分之一的空间，里面储藏着一种名为“高压生物油”的液体。
那是这头畜生能在七千米深海维持体型而不被压扁的秘密武器。
“巴基，别在那儿玩灯了。”
莱恩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巴基正抱着那颗被切下来的绿色发光球体，笑得红鼻子乱颤。
“莱恩！这玩意儿发出的光是绿色的！本大爷以后就是这深海里最亮的仔！”
“如果你不想被那灯里的神经毒素麻痹成瘫痪，就赶紧把它塞进冰桶里。”
莱恩一句话让巴基僵在原地。
“毒……毒素？”
巴基尖叫一声，手里的绿灯球像烫手山芋一样被他扔进了旁边的木桶。
莱恩蹲下身，右手五指并拢，漆黑的武装色霸气瞬间覆盖。
在那层黑亮的色泽下，古铜色的皮肤透出一种如黑曜石般的质感。
他没有用刀。
他直接把手插进了灯笼鱼的腹腔。
“噗嗤——”
坚韧的鱼皮在莱恩那双经过“铁骨”强化的手掌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浸水的宣纸。
莱恩的手臂猛地向外一拽。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通体金黄、还在微微颤动的肝脏被他硬生生地掏了出来。
油脂顺着他的指缝流淌，落在甲板上，竟然发出了一种类似重金属落地的沉闷撞击声。
这油脂的密度，竟然比海水还要重。
“香克斯，生火。”
莱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用之前剩下的‘黑岩钢’当炭火，火要稳，不能有烟。”
“我们要把这肝脏里的油，全部‘炼’出来。”
香克斯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精细，但处于对莱恩“食欲直觉”的绝对信任，他立刻忙活了起来。
十分钟后。
甲板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铁锅。
那块金黄色的肝脏在高温下迅速消融，化作了一锅淡金色的、粘稠如蜂蜜的液体。
随着温度升高，一股极其霸道的、带着海洋深处原始野性的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气泡空间。
“咕――轰！”
三个少年的肚子同时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
“别急着喝。”
莱恩拦住了正想拿勺子的香克斯。
他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油脂。
在他的感知里，这些油脂里蕴含的能量并不是狂暴的火，而是一种极其致密的、能够渗透一切的“柔”。
“这东西是用来‘化’掉我们骨头里的硬伤的。”
莱恩脱掉上衣，露出了那身布满白痕的躯干。
那是之前硬接卡普炮弹和史基斩击留下的代价。
他的骨头虽然硬得离谱，但内部其实已经布满了微小的裂纹。
过刚易折。
“喝下去，然后用霸气去‘推’它。”
莱恩率先抓起一只木碗，舀了满满一碗滚烫的鱼油。
他仰起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咕嘟。”
鱼油入喉。
没有想象中的烫。
反而像是一股冰凉的水银，沉甸甸地坠入胃袋。
下一秒。
“唔！”
莱恩的身体猛地僵直。
那股油脂能量在进入胃部的瞬间，并没有扩散，而是像是有意识一般，顺着血管直接钻进了脊椎。
痛。
一种像是有人拿着细长的银针，在每一节脊椎骨缝里来回穿梭的剧痛。
莱恩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喊。
他强行运转那种从雷利那里偷学来的呼吸法。
腹部气囊锁死。
体内的霸气不再是死板地覆盖在皮肤表面，而是开始向内收缩。
他在用霸气去“捕捉”那些滑腻的油脂分子。
“给我……融进去！”
莱恩在心中咆哮。
【洞悉之瞳】内视全开。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金色的油脂分子正在填补骨骼上的裂纹。
原本灰白的骨质，在这股能量的浸润下，逐渐染上了一层温润的玉色。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的霸气变了。
以前的武装色霸气，像是一层贴在身上的铁皮，虽然硬，但不够灵动。
而现在，随着这些深海油脂的加入，他的霸气竟然开始呈现出一种液态的流动感。
就像是从生锈的铁链，变成了流动的黑金。
“这种感觉……”
莱恩睁开眼，那双眸子里的蓝色光轮中，竟然多了一丝流动的金线。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嗡――”
漆黑的霸气瞬间覆盖了整只手掌。
但紧接着，这层霸气竟然顺着指尖，向前延伸出了三厘米。
它没有贴着皮肤，而是像是一层流动的气膜，悬浮在指尖之上。
“流樱……”
莱恩低声呢囔。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形态，但他确实摸到了“霸气外放”的门槛。
“莱恩！我也感觉到力气在变软！”
旁边传来香克斯的惊呼。
那小子正对着空气打拳，每一拳挥出，都带着一种如鞭子抽击般的脆响。
之前的香克斯，打拳是“砸”。
现在的香克斯，出拳是“抽”。
速度提升了至少三成。
巴基则是瘫在地上，皮肤变得油光锃亮，红鼻子红得发紫。
“本大爷……本大爷感觉自己变成泥鳅了……”
巴基试着分裂了一下身体。
这一次，他的碎片在空中飞舞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
而且切面处不再是干涩的，而是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膜。
这种膜能极大地抵消外界的物理冲击。
“不错。”
雷利提着酒壶走过来，看着甲板上这三个油光锃亮的小鬼。
他伸出手指，在莱恩的手臂上轻轻一弹。
“叮――”
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琴弦拨动的清脆颤音。
“韧性长出来了。”
雷利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油’加满了，那接下来的路，就能走得更稳了。”
他指了指前方。
在奥罗·杰克逊号的探照灯光柱中。
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一棵顶天立地的巨大古树根部，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是鱼人岛的入口，也是这片大海最深处的绿洲。
“鱼人岛到了。”
莱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节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咔吧咔吧的脆响，而是某种极其沉闷且充满弹性的闷响。
他摸了摸自己那条永远吃不饱的肚子。
眼神里的贪婪，再次锁定了前方。
“听说鱼人岛的‘海之森’里……”
莱恩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有一种名为‘海之王’的远古扇贝。”
“它的贝肉，是这片大海上最顶级的‘强心剂’。”
“香克斯，巴基。”
莱恩拍了拍两个小弟的肩膀。
“准备下船。”
“下一顿……”
“我要吃那个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