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方毅在火炉边坐下，伸手烤火，“老张，今年过年值班怎么安排？”
“都安排好了，我带头值年三十的班。”老张头乐呵呵地说。
“让年轻人回家团圆去，我老头子无所谓。”
方毅感动地拍拍老张头的肩，“辛苦您了，年夜饭我让人送到值班室，你也改善改善伙食。”
“那敢情好！”老张头笑得更开心了。
回到办公室，方毅刚想休息一会，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方毅起身去接，是田军打来的。
“小方，还没休息呢？”田军的声音透着疲惫。
“田叔，您不也没休息吗？”方毅笑道，“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省里刚开完会，明年要有大动作。”
田军顿了顿，继续道：“改革开放要提速了，你们民营企业将迎来新的机遇。”
方毅精神一振，“具体怎么说？”
“电话里不方便细说，过两天我回县城，当面聊。”田军压低声音，“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省里打算重点扶持一批民营企业，你们毅达集团在名单上。”
挂掉电话，方毅心潮澎湃。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思绪万千。
他重生过来也大半年了，他白手起家，将一个小市场发展成如今初具规模的商业集团。
期间的艰辛与挫折，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比起前世的碌碌无为，这一世总算没有虚度。
更重要的是，他改变了那么多人的命运，王海从一个粮油店的小老板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总经理。
红姐也在集团内担任要职，和前世完全截然相反的人生。
市场里的商户们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就连赵明，也走上了与他父亲截然不同的道路。
夜深了，方毅告别老张头，走在回家的路上。
寒风吹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冷，内心被一股暖流充盈着。
很快，便到了腊月二十八，县城里年味渐浓。
家家户户开始贴春联、挂灯笼，街边小摊摆满了年画、鞭炮和各种年货。
孩子们穿着新衣在街上追逐嬉戏，不时有零星的鞭炮声响起，提醒着着春节的临近。
方毅特意增派了人手维持市场秩序，还在市场门口搭起了临时服务台，为老年人提供帮助。
“方毅，今年的年夜饭准备怎么安排？是不是趁这个机会，大伙好好的聚一聚？”王海一边整理着手中的文件，一边问道。
方毅从办公桌前抬起头。
“我都想好了，市场年三十下午三点打烊，让大家都早点回家准备年夜饭，派人给留守的值班人员送饭，咱们兄弟几个，就在我家聚，叫上豪哥和锅哥，勇子还有欢哥，热热闹闹的。”
“那感情好。”王海笑道，“我媳妇还说呢，今年非要请你去家里吃年夜饭，好好谢谢你。”
“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套，在哪都一样。”
傍晚时分，方毅正准备下班，田军的车停在了市场门口。
“田叔，您怎么来了？”方毅惊喜地迎上去。
田军从车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好路过金平县，想着快过年了，来看看你。”
方毅很佩服这个时期的领导，年关将至还奋斗在一线。
两人来到办公室，田军打量着焕然一新的陈设，满意地点头，“不错，越来越有企业家的派头了。”
“田叔过奖了。”方毅为田军泡上热茶，“您电话里说省里要有大动作，具体是什么情况？”
田军接过茶杯，神色严肃起来，“省里决定明年全面推广承包经营责任制，同时鼓励民营企业参与国企改革。”
“参与国企改革？”方毅有些惊讶。
“对。”田军点头，“省里准备选择一批经营困难的国营企业，向民营企业开放合资合作，我觉得，这对你们是个机会。”
方毅沉思起来。
参与国企改革，意味着可以快速获得现成的生产能力和销售渠道，但也面临着管理机制、人员安置等诸多挑战。
“你有什么想法？”田军问。
“机会很好，但风险也不小。”方毅谨慎地说，“国营企业的管理模式与民营企业差异很大，融合起来不容易。”
田军赞赏地点头，“你能看到这一层，说明确实成熟了，不过，省里会提供相应的政策支持，包括贷款优惠、税收减免等。”
两人正聊着，王海敲门进来，“方毅，都安排好了，你怎么还不动身呢。”
话说到一半，王海看到了田军，尴尬一笑。
“田叔叔，你怎么也在这。”
田军笑着招呼：“小海啊，听说你现在是方毅的得力助手了？”
“全靠方毅栽培。”王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正好你来了，”方毅说，“田叔带来了好消息，省里明年鼓励民营企业参与国企改革。”
王海眼睛一亮，“这是大好事啊，咱们要是能接手一两家国企，规模就能翻几番！”
“别想得太简单，”方毅给他泼冷水，“国企问题多，弄不好会拖垮咱们。”
田军看着两人的互动，暗暗点头。
方毅既有开拓的魄力，又有谨慎的头脑，这样的年轻人实在难得。
“这样吧，”田军说，“年后再详细聊，我就不打扰你们吃年夜饭了，我也得赶紧回去了。”
方毅和王海对视一眼，连忙说道：“田叔叔，要不一块吃年夜饭吧，你这路上还得几个小时，到家会不会太晚了。”
“那也得回，老婆孩子都在家等着呢，行了，我走了。”
送走田军，王海兴奋地说：“方老板，这可是个好机会啊，田叔叔在省里人脉广，有他支持，咱们明年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方毅却没有那么乐观。树大招风，企业发展太快未必是好事。
而且，他敏锐地感觉到，田军今天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回到家后，许念真，王桂兰，红姐还有刘淑芬几个女人，早就张罗好了一桌子好饭。
张勇抱了整整两箱白酒，表示要不醉不归。
这顿饭吃的非常热闹，大伙都喝了不少酒。
方毅再次提出想让豪哥和锅哥来集团担任要职，可俩哥们说什么也不肯，表示现在年底拿分红就很好，不参与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