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啊?

    宴请全城读书人?

    吴清澜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在,这些百姓不是在声讨岘哥儿!

    大家心中着急担忧,并不关心劳什子人傻钱多的山长。

    裴老夫人手里,有老崔氏给她的崔家地址。

    先去见到岘哥儿要紧!

    谁知,一伙人刚走出州桥码头。

    临街粮店、布庄,酒肆。

    各家掌柜们都扒在柜台外高声议论,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王记酒坊的存酒被郑家包圆了!”

    “李屠户今早接了五十口猪的订金,手抖得连刀都握不住!”

    “山长大人这哪是请客?这是给半个开封城发钱,堪称财神爷爷下凡呐!”

    虽说心系岘哥儿安危。

    可三叔公和里正,还是被震惊到嘴巴张的老大。

    你们城里人真豪爽啊!

    但很快,连吴夫子、裴崇青、裴开泰三位读书人,也震惊了。

    因为,不远处的茶楼。

    七八个袍子打补丁的士子围作一团,个个面红耳赤,挥舞着手里传抄的纸页。

    一个瘦高个儿踩着石墩子:“破题之钥,唯在握中——我就问你们,这八个字,值不值黄金万两?!”

    旁边圆脸学子把胸口拍得砰砰响:“何止!昨日我依此法破旧题,如快刀劈腐竹!我敢说,今科河南解元,必出自我等听过课的人!”

    另一个激动得语无伦次:“还有山长那篇《由尧舜至于汤》!字字如鼎,我抄了十遍,每遍手心都是汗!”

    又有人扯着同伴袖子直晃:“宴席算什么?那是山长仁德!真宝贝早塞进咱们脑子里了!”

    瞎说的吧!

    什么破题办法,能值黄金万两,甚至夺魁河南解元?

    而且《由尧舜至于汤》又是什么文章?

    从未听过啊!

    这位山长又是何人?

    裴开泰没忍住,迟疑道:“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但裴老夫人却抹了把眼泪儿:“打听个屁!现在只有岘哥儿最重要!我可怜的孩子……”

    她一哭,其余几个女人也跟着掉眼泪。

    三叔公、里正也不由着红了眼。

    吴清澜攥着戒尺的手微微发抖。

    结果,就听另一位士子,忽然用更高亢的声音崇拜道——

    “能超越崔岘师兄的,只有崔岘师兄自己!《由尧舜至于汤》,是比《今夫天》、《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更经典的神作!崔师兄才德兼备,深孚众望,这岳麓山长之位,他当之无愧!”

    什、什么?

    裴老夫人的眼泪卡在眼眶里。

    吴清澜手里的戒尺差点落地。

    高千户、庄首富晕晕乎乎。

    裴开泰、裴崇青父子呆滞互相对视。

    他们从这句话里,品出了更多信息……不,不会吧!

    老天爷!

    年纪大的三叔公耳朵不灵光,急切道:“岘哥儿,他们说的是岘哥儿吧,快去问问清楚!”

    吴清澜大步上前,攥住那士子的袖袍:“敢问兄台,你们方才热议的崔岘,他竟做了岳麓山长?”

    天呐!

    竟然有开封人不认识崔岘山长?

    长街之上,路人齐齐看过来。

    被拉住的士子猛地回头,一脸“你竟不知”的惊诧:“何止是山长!兄台莫非刚从世外归来?崔岘师兄如今岂止是一院山长!他是——”

    话音未落,旁边几位士子已争先恐后、与有荣焉地插话。

    士子甲高声道:“那是掌‘破题秘钥’,开一代文脉的宗师!”

    士子乙满脸崇拜:“是陛下圣旨钦点,简在帝心的文曲星!”

    士子丙挥袖一指城中:“更是今日要摆下流水席,宴请满城士林的东主!”

    周围众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正是!全城轰动,皆因崔山长一人!”

    裴老夫人等人,震惊到当场讷讷失声。

    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

    ……不是,说好的人人喊打呢?

    吴清澜惊到手中的戒尺滑落到地上。

    说话的士子顺势帮忙捡起,善意提醒:“兄台,戒尺可得装起来啊。”

    不,你不懂。

    我其实,已经装起来了。

    吴清澜没有去接戒尺,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衣冠,悄悄挺直腰身:“在下,南阳吴清澜。”

    一群士子疑惑的看着他。

    “崔岘的开蒙夫子。”

    长街俱静。

    下一刻。

    整条街的读书人,都沸腾了,红着眼睛朝吴清澜汹涌围过来。

    “吴夫子,请受我一拜!”

    “嘶!崔师兄的开蒙恩师?吴先生,我第一眼看到您,就觉得您乃旷世名儒!”

    “现在拜在先生门下,可能习得崔师兄一半,不,十之其一的本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