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不开心。
他知道她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以前他不会让她一个人的。
他会想办法逗她开心,跟她一起喝酒聊天,无论怎样他都陪着她。
可现在他不理她。
他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
如果她不跟他说话,他也不会主动跟她沟通。
他在怪她。
怪她多管闲事,害死了舅舅。
怪她逞强,害死了孩子。
怪她怀疑他唯一的妹妹是凶手。
她也怪自己。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会怎么做?
或许她什么都不会去管,什么都不会去做。
她只要保住他们的孩子。
姜云筝靠在墙边,感觉自己难过的快要窒息了。
无力的扶着墙走,躲进了琴房。
只有抚琴才能让的心灵得到片刻的安宁。
不多久,手机响了。
是殷如愿打来的。
她拿起电话接通。
殷如愿是来跟她汇报最新的调查结果的。
他说的,和司南跟陆知白汇报的消息是一致的。
姜云筝沉默。
她有很多质疑,但这时候什么都不想说了。
“筝筝,你在听吗?你没事吧?”
殷如愿听不到她的回应,担心的追问着。
“我没事。”
“你和陆知白没事吧?”
“……”
姜云筝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因为陆芊芊吗?”
“……”
“我说句公道话,这件事清晰的指向陆芊芊的证据,虽然她很可疑,很可恶,可恨,可她毕竟是陆知白的亲妹妹。他舅舅没了,只剩下这个妹妹了,你也应该替他想一想。他现在一定比谁都痛苦,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再出事。”
殷如愿担心他们因为陆芊芊吵架,便替陆知白说话。
“嗯,我知道,我们没事,你别担心。”
姜云筝淡淡应了一句,准备挂电话。
殷如愿又叮嘱了一声。
“没事就好,你们都还年轻,孩子还会再有的。”
“好。”
姜云筝应完,挂断了电话。
所有人都劝她,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可她还是会心疼,会难过。
会恨自己没保护好他。
真真半夜醒来,找不到妈妈。
迷迷糊糊出门去了主卧。
可主卧没人,她又去书房找。
陆知白背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望着墨色的深夜。
听到真真的声音,才缓过神来。
“真真,你怎么起来了?”
“爸爸,我找不到妈妈,妈妈去哪儿了?”
真真揉着眼睛,在书房到处找。
“妈妈不是跟你睡吗?”
“开始是在,现在不见了。”
听到这句话,陆知白下意识紧张起来,伸手抱起真真,和她一起去找。
“爸爸,你跟妈妈吵架了吗?”
真真搂着陆知白的脖子奶声奶气的问着,声音糯糯叽叽的,又带着几分娇嗔的责备。
“没有,谁跟你说我们吵架了,我们才不会吵架。”
“干妈说了,夫妻俩不睡一张床,感情肯定出问题。你都三天睡书房了,妈妈也跟我睡。你还说没吵架,你骗人。我又不是傻子,我早就看出来了。”
真真嘟嘴,一脸不悦。
没等陆知白解释,她又咄咄逼人的说教起来。
“爸爸,仙女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欺负的。这是你跟我说的,你说过妈妈是我们家最最最美的小仙女,应该得到我们最最最多的爱。你说话不算话,你欺负妈妈,你让妈妈半夜睡觉都在偷偷的哭。”
真真越说越生气,嘴巴越撅越高,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爸爸错了,爸爸错了。”
陆知白急忙帮她擦眼泪。
听到她说妈妈晚上会偷偷的哭,他很心疼。
忽然意识到自己沉默对姜云筝来说有多残忍。
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怕她不想见他,不想跟他说话,怕惹她生气。
“你跟我道歉没用,你要跟妈妈道歉。快点去找妈妈!”
真真从他身上挣脱,噔噔瞪每个房间都去找。
“妈妈应该在琴房。”
陆知白又把她抱起来朝琴房走去。
推开门,父女俩就看见姜云筝躺在雪白的毛茸茸地毯上。
真真刚要喊,被陆知白捂住了小嘴。
“嘘!”
真真心领神会,频频点头。
陆知白急忙找毛毯给姜云筝盖上。
真真小心翼翼在妈妈身边躺下。
陆知白也学着她,躺了下去。
这一夜,虽然睡得晚,可他睡着了。
次日。
姜云筝一睁眼,就看见了躺在她对面的陆知白。
他瘦了,五官更加立体,眼窝更加深邃了,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帅。
真真睡在中间,小脸粉嫩粉嫩的,嘴角还蕴着甜甜的笑意。
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那么开心。
看到他们都躺在自己面前,就好像有一道光照进了她潮湿得快要发霉的心房。
“醒了?”
陆知白睁开眼,看到她,冲她温柔的笑了笑,一如既往的问了这一句。
“你怎么也睡到这里来了?”
“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一句话,姜云筝心底的冰雪瞬间就融化了。
她真的是太好哄了。
只要一句好听的话就行。
“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理我了?”
她一瞬红了眼眶,委屈如同排山倒海。
“明明是你不理我。”
陆知白急忙起身,转到她身边去哄她。
“我不理你,你就不理我了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我是在怪我自己,恨我自己,我原谅不了我自己。”
陆知白伸手抱住她,说出来自己的心里话,就像个迷途知返的小猫咪窝在姜云筝的怀里。
“所以我们谁也不怪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那你早餐想吃什么?”
陆知白马上从她怀里出来,笑着问她。
“想喝米酒牛奶蛋花汤。”
姜云筝很配合的点菜。
“好,我让阿姨给你做。”
陆知白说完就起身要走,姜云筝伸手把他抓回来,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陆知白等了好久好久,感觉有一个实际那么久。
这个吻,化解了一切阴霾。
两个人正吻得难舍难分,真真突然坐了起来。
“太好了,爸爸妈妈终于和好了。”
两个人又迅速分开,把真真抱在了中间。
同时吻着她的脸颊。
“爸爸妈妈,我感觉我现在就是这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小孩儿。”
真真开心的在爸爸脸上亲了一口,又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
“妈妈也很幸福。”
“爸爸才是最幸福的。”
陆知白激动的伸手把她们俩抱得紧紧的。
她们才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决不能失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