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好筝筝,别动。”
陆知白命令完,放下姜云筝,推门下车,朝事故现场奔去。
在他身后的车里,有两个保镖立刻下车跟了上去。
“打电话报警。”
“叫救护车。”
车子撞翻过来了,闵舒身体倒挂在车里,哗啦哗啦的血从门缝里流出来,触目惊心。
现场很多人围了过来,都在想办法救人,却又一只手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拿走了副驾驶的包。
陆知白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人,拎着一个女士包包匆忙离开。
那是闵舒的包。
所以,这场车祸还是冲他们来的。
因为他们,又伤害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云筝喝醉了。
她要是知道她那么喜欢的闵舒就这么没了,她一定会疯的。
怎么会这样?
他们明明已经很小心,很隐蔽了。
为什么对方会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这绝不是一个姜明珠能做到的。
她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很庞大的势力。
他看了一眼卡在车里奄奄一息的闵舒,又看了一眼那个匆忙离开的男人,选择去追那个男人。
现场那么多人,一定会有人救闵舒。
可那个人跑了,他们可能就错过了抓住凶手的机会。
他也很快,消失在了川流不息的人群里。
娜娜坐在驾驶室,给司南打电话。
告诉他这边的情况。
“南哥,他们对那个闵小姐动手了,车祸很惨,估计活不了了,先生过去救人了,筝筝姐喝多睡着了,你快点来。”
姜云筝被一声惨叫吓醒,陡然坐了起来。
“你说谁出车祸了?陆知白呢?”
姜云筝脑子一个激灵,突然变得清醒无比。
“筝筝姐,你,你怎么醒了?”
娜娜不敢说,可发抖的声音已经告诉她,现实有多残忍。
“……”
她没再问,迅速推开车门下车。
“筝筝姐,你别过去。”
娜娜下车追的时候,姜云筝已经朝人群飞奔过去了。
闵舒的小黄车。
是闵舒。
怎么会是闵舒?
“舒舒姐!”
她颤声喊着,拨开人群冲到了前面。
闵舒已经被人从车里救出来了,平躺在地上,全身是血,软绵绵的像一直破碎的布娃娃。
“舒舒姐,舒舒姐。”
她跪在地上,伸手去探她的脉搏。
手发抖,泪眼模糊。
“筝筝,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不是,你不会有事,不会。”
姜云筝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她包住,看到她的大腿处还在不断往外汩汩冒血,又迅速取下围巾用力扎住了她腿部动脉。
“救护车,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她抱着闵舒撕心裂肺的喊着。
都是因为她。
她就不该自作主张,要着如愿哥帮忙。
不找如愿哥,也就不会连累闵舒。
她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惩罚她?
急救室门口,她一边一边这么问自己,一边一边把头磕在墙壁上。
娜娜拦不住,就伸手去挡。
如果这样能让她心里好受点,她就给她当肉垫。
“先生,你总算来了。”
娜娜看到陆知白,如同看到了救星。
“筝筝。”
陆知白看到姜云筝哭红的眼,第一时间冲过去抱住了她。
“没事,没事,有我在。”
“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
“不是,不是,不是你的错,是意外,意外。”
陆知白接连否认,心口却一阵一阵被扯着疼。
不是她的错。
怎么会是她的错?
是他太大意了,才会让身边的人接连受害。
他跟踪那个人没多久,就见他上了旁边路上的一辆黑色的小车,他让保镖去追了,自己就回来了。
司南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跟踪他们的人是一伙一个月前入境的境外雇佣兵。
是一帮穷凶极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们是冲他来的,冲他们最新研发的新科技项目来的。
那个项目的研究成果属于国家高级机密,从未对外公开过,他却已经被人盯上了。
看来这次必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这次的车祸,跟这帮人有没有关系,还不确定。
即便有关系,他也不能再给云筝压力。
他不想她以后的日子都要为了他提心吊胆。
“不是意外,怎么会是意外?不可能是意外,这是谋杀,是因为我,如果我不让她帮忙,不把她找出来,她就不会出事。是我,我害了她。”
姜云筝情绪崩溃,从陆知白的怀里挣脱,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
“筝筝,你别这样。”
陆知白看她这样,心疼得快要碎了。
“你,你快,快让娜娜去把陆芊芊,不,她不是陆芊芊,她是姜明珠,去把她抓起来,不能让她跑了。”
“云筝,你冷静点,现在还不能确定……”
“确定,我一直都非常确定,是你不确定,是你不敢确定。算了,你不去,我去!”
姜云筝激动的打断他,听不进去他说任何话,转身就要去找陆芊芊算账。
“云筝,我去,我马上就让人去。你不能走,你走了闵舒一会儿出来见不到你,怎么办?”
陆知白急忙冲过去,在她进电梯前抱住了她。
他的一句话像一盆冰冷的水泼在姜云筝的头上。
她不能走,她要是走了,说不定就见不到闵舒最后有一面了。
“你去,你去抓姜明珠,她是凶手,求你。”
她无力的推着陆知白哭着求他。
“我去,我去抓。”
娜娜见他们僵持不下,主动提出来,也马上付诸行动了。
“你不会骗我的,你会把她抓起来的对不对?”
姜云筝不放心的看着陆知白。
“放心,有我在。”
陆知白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紧紧搂着。
对,就是他的错。
陆芊芊的确有很多可疑,是他一直不肯面对,不敢面对。
这场车祸,很明显就不是意外。
对方的目的很清晰,就是闵舒的包。
如果她的包里没有其他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冲着她包里的毛发样本去的。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承认,不想面对。
手术室的门很久很久没有打开。
姜云筝蹲在地上,像做错事的孩子,双手抱头,一动不动。
陆知白想扶她站起来,但他知道他劝不了她。
只能陪着她一起蹲着。
蹲到双腿发麻,浑身冰冷,满心如同开水一般沸腾的愤怒,慢慢的变得比午夜的冰水还要凉。
那一丝丝渺茫的希望也在这度秒如年的等待里,熬成了压在心口上一块一块绝望的大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