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筝,你有什么证据说证明……”
霍聿川被戳到了痛处,伸手去拉车门,但很快被一旁的武警战士抬手拦住。
只字未言,但凌冽如刀锋的目光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压迫感。
“老公,我们先回去吧。”
陆芊芊又喊了一声。
霍聿川尽管很不爽,可也只能先开车回屋。
陆芊芊对跟着她的女警很客气,进屋就招呼佣人给她端茶送水,拿点心……
女警一言不发,只默默的跟着她。
“她不是犯人,用不着你这么盯着。”
霍聿川莫名焦躁。
他不知道姜云筝为什么那么坚定的认定陆芊芊就不是陆芊芊,也不知道陆芊芊面对这样的情况,怎么还可以如此淡定?
那个最不淡定的人反而是他。
也许姜云筝说得对,他怕的从来都不是陆芊芊不是陆芊芊,他怕的是他会失去所有。
他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今天这样,让姜云筝看到都恶心?
“老公,人家也是工作,你别为难人家。”
陆芊芊进浴室,还主动交出了手机。
女警就在外面守着。
姜云筝还在外面等着。
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有一点动静,娜娜都着急了。
“筝筝姐,那个女人不会偷跑了吧?”
“陆园的出口都有警察守着,她跑不掉。”
姜云筝反而很冷静。
如果陆芊芊现在跑了,那证明她心里有鬼。
可是看她刚才镇定自若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会逃跑的样子。
她为什么那么自信?
她不怕做亲子鉴定吗?
如果她不怕,为什么要对闵舒动手?
难道闵舒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她真就是陆芊芊吗?
不,不可能。
种种细节,种种迹象都表明,她根本就不是陆芊芊。
姜云筝越想越不安,可她始终坚信她的直觉没错。
她唯一的错,就是不够坚定。
“她出来了。”
娜娜激动的喊了一声。
姜云筝抬眼望去,看到霍聿川陪着陆芊芊出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临上车前还亲亲搂搂抱抱的。
一点儿不像是要去警察局协助调查,更像是要去出差,旅行度假去的……
“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秀恩爱,鉴定结果出来后,看她怎么死。”
娜娜愤愤不平的,心情凝重。
虽然司南不信陆芊芊不是陆芊芊,但她始终站在姜云筝这边支持她。
“姜小姐,我们走了,你多保重。目前形势严峻,请不要随意走动,如果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
为首的刑警队长非常客气镇重的提醒着她。
“好,谢谢你们,辛苦了。我老公的事,就拜托各位。”
姜云筝下车道谢,给每一位展示鞠躬请求。
“你放心,那帮人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绑架,就是一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一定会把人给你安全带回来。”
队长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证,其他人也朝他立正敬礼,齐声保证。
“我们保证把人带回来。”
姜云筝眼眶湿润,弯下去的腰久久没有抬起来。
陆芊芊坐在警方的车里,目光冷冷看着她们。
其实她现在想来,也挺后怕的。
她以为干爹要的不过是财产,是美色而已,从没想过自己会牵扯进这样一场枪林弹雨的硝烟里。
更没想过,陆知白的身份原来如此不简单。
这些人真的能把他救回来吗?
如果他被救回来了,那她怎么办?
她还能装多久?
车子启动。
霍聿川忽然激动的追上车子,拉住了陆芊芊的手。
“你别怕,我们有最好的律师。”
“老公,我不怕,我心里没鬼。你别担心我!”
姜云筝听着他们的对话,越发觉得不安,焦躁。
她不明白,陆芊芊到底哪儿来的底气,哪儿来的自信?
车子渐渐开远,看不见踪影,她转身准备回去,霍聿川又叫住了她。
“你是为了财产吗?”
“你说什么?”
姜云筝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陆老爷没了,现在陆知白也失踪了,你怕芊芊跟你财产陆家才故意诬陷她。”
霍聿川执拗于她较劲,似乎只有把脏水泼到她身上,他才能心安理得。
“那你呢?”
姜云筝不屑冷笑,反问。
“我?”
霍聿川心里咯噔一下,尽然无言以对。
“你是为了陆家的财产,选择装瞎的吗?你和她的距离最近,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和你同床共枕的人到底是谁?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当初姜明珠没有查出来HIV,并不代表她就没有归感染,也有可能她还在潜伏期。”
娜娜听了这话,忍俊不禁。
筝筝姐是懂怎么扎心的。
“筝筝姐,我们走吧,别跟无耻的人谈价值。”
“嗯,你说得对!”
姜云筝点头,不再和霍聿川废话,转身离开。
“她不是姜明珠,她是陆芊芊,她是无条件爱我的陆芊芊。”
霍聿川气急败坏,看着她孤傲清冷的背影嘶声喊着。
他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可耻的人。
可他就是变了。
变得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姜云筝丝毫没有停步,只是背对着她,挑衅的做了个拇指朝下的动作。
曾经站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是金钱如粪土的男人,变成今天这样。
她同情他,也瞧不起他。
忽然开始庆幸,六年前的那个男人不是他。
真真不是他的孩子。
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
回到小白楼。
刚开门,真真就奔过来抱住了她哭。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爸爸呢?”
“爸爸有急事去出差了,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姜云筝用了很大的能量,才收拾好心情跟真真撒谎。
“爸爸真的是去出差了吗?妈妈,你骗我,我看电视了。电视上说,白云寺有人被绑架了,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爸爸被绑架了对不对?”
真真话音刚落,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
姜云筝还想解释,可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紧抱住孩子。
“他们为什么要绑架爸爸,爸爸会不会死?”
“不会,爸爸不会死,有很多警察,很多保镖都在想办法救爸爸。他很快就能被救回来的,我们不哭,我们要坚强,勇敢,不要让爸爸为我们担心,好不好?”
姜云筝哽咽着,哄着她,替她擦干眼泪。
鼓励她,也是在鼓励自己。
这个时候,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要做的是,做她能做的事。
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孩子,抓出那个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