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并且还是跟城里人做的买卖。
她也掐了一把?脸,好疼!
这还不算,又掐了一把?张老儿?,他没好气道:“你掐我干什么?”
马氏:“我是不是在做梦?”
张老儿?:“……”
他总觉得那枚银子不真?实,又忍不住折返回?去把?它掏出来研究,再?秤了一回?。
这会?儿?张大郎修水渠还未回?来,伏天?会?错开做工。三人把?堂屋的大门关了,围着那锭碎银你摸摸我瞅瞅,研究了很久很久。
曹少芳道:“这真?的是银子吗?”
马氏:“肯定?是银子,要不然人家大热天?的下乡来就为两缸豆酱?”
张老儿?:“那两个冤大头是不是疯了?”
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太意外了,这就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一贯零八百文啊,只怕一年到?头都不容易见到?那么多钱。
黄豆比粮食价贱,贵的反而是盐。
盐金贵。
但不管怎么说,曹少芳撞南墙撞了个响。
等张大郎下工回?家来,曹少芳同他说起今天?稀里糊涂做的买卖,他只觉得他们肯定?被骗了。
然而验过那枚银子后,张大郎再?也坐不住了,诧异道:“我的个娘,还真?是银子!”
曹少芳做噤声?的动作,“你小声?点。”
张大郎压下兴奋,又去问张老儿?。张老儿?把?前因后果讲了一番,张大郎愈发觉得稀奇。
他们只觉得天?掉馅饼,却从?未想过,如果不是曹少芳执意要马氏做豆酱,又顶着大太阳到?处叫卖,又哪里能接稳这块馅饼呢?
运气从?来不是无缘无故的来,它总是在机遇的夹缝中忽然降临,眷顾到?这个试图改变命运的女人。
一家子为了能按时交货,连张老儿?都出动了,四处询问谁家还有黄豆。
家里头的大缸被送出去两口,要等到?下次才能还回?来,又得添置两口补上。
不仅如此,晾晒用的簸箕也得多备点。
这难不倒张老儿?,村里人用竹子编簸箕箢篼基本?是常见活儿?,张老儿?干劲十足,挑适合的竹子砍回?院坝来编。
今年家里还有少许余粮,婆媳拿粮食去跟邻里换黄豆。拿回?来的黄豆要精心挑选,把?坏的挑出来。
张小龙也被哄着挑黄豆,因为有零嘴吃。
一家子忙忙碌碌,为着做豆酱衣裳都打湿了也不喊辛苦,因为那份盼头可比秋收有劲儿?多了!
现在曹少芳成为了全家的话事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也开始跟着婆母学做豆酱,先从?打杂做起。
婆媳二人商量好了,卖了钱刨除人工成本?,对半分?。
而那些豆酱被鲁才荣采买回?去后,庖厨用了些,还有一些则装进小罐子里供客人带走。
有喜欢这个味儿?的食客觉得合意,便问跑堂捎了些。
苦夏胃口不好,拿豆酱蘸菜蔬最是适宜,若是吃得惯的,豆酱蘸粗粮馒头也能整俩。
虞母黄翠英是三伏天?过生,虞妙书嫌灶台热,胡红梅做饭辛苦,一家子去如意楼吃了一顿。
虞妙书不太喜欢豆酱的口味,二老却喜欢,宋珩也觉得地道。临走时如意楼还特地送了两坛给他们带走。
最开始如意楼只把?豆酱当成佐料使用,哪晓得它还挺符合大众口味。
到?底是生意人,如意楼老板心中一合计,索性把?它当成一款商品售卖,贴上如意楼的标签,身价自然就抬高了。
这样的豆酱若是在草市售卖,敢叫高价定?然遭人唾骂。
但它进如意楼就不一样了,因为这里是城内档次最高的饮食档口,比寻常市价偏高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这就是品牌效应。
如意楼主营餐食,豆酱只是附加。
对于他们来说,顺带卖豆酱不过是寻常之举,因为它受人欢迎,售卖拿点薄利无可厚非。
可是小小的举动却改变了张家的未来。
酒楼食肆用料消耗得快,鲁才荣采购的那两缸豆酱根本?就经?不起折腾。再?加之送出去许多,有食客喜欢还特地来买,结果没货了。
如意楼对外说是自家做的,又赶紧差人下乡来问。
夏季黄豆发酵得快,鲁才荣提前几天?过来问货,并且还租了牛车带着几口大缸过来,做足了准备。
与头回?的惊讶相比,这次张家人已经?淡定?许多,但对方销货的速度还是令他们震惊不已。
他们只当他口中的档口是小摊,哪里料到?是城里最高档的酒楼,不清楚底细,也没细问。
上回?鲁才荣预付过定?金,这次结余款,有银子也有铜板。
张家的缸子一并取走,因为马氏不让翻动,带回?去了也别转移容器,用多少舀多少,怕变坏。
也亏得鲁才荣心细,提前带了几口缸子过来,空缸留在这儿?,又跟之前一样太阳要落山才走。
这回?他拉走了六缸豆酱,把?牛车塞得满满的。
送走财神?爷后,婆媳二人计了一下成本?,若不计买容器的钱,能净赚九百文左右,利润实在可喜。
一家子着实意外,如果再?把?量给做大点,照这么下去,那一年下来完全能把?借贷的二两银子还上。
曹少芳不禁做起白日梦来,说道:“先前我跟大郎去草市干杂活,两人干满一个月才不过六百文,且日晒雨淋的,如今这钱竟这般容易挣,成交一笔就能拿九百文,若多做几笔,那一年指不定?能挣好几两呢!”
听她大放厥词,马氏笑道:“大白天?的,二娘又发梦了。”
曹少芳叉腰,“发梦又怎地,难道阿娘就没做过一夜暴富的梦?”
马氏:“我可没你这般厚脸皮。”
这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曹少芳继续发梦,“日后攒了钱,我就去草市买铺子,好点的配套商铺一个月的租子都是两百多文呢,那可比守着地刨食划算。”
坐在凳子上的张老儿?就听她吹,以前觉得这个儿?媳妇想法?多,现在能挣钱了,由着她去。
这不,曹少芳的梦还真?不少,有钱了还想把?孩子们送去学堂,不为什么科举,他家没那个实力,就想让他们会?识字明理,若是能写会?算,日后到?城里谋一份差事也比地里刨食好。
马氏笑眯眯听着她发梦,也觉得去城里谋差事有体面,问道:“咱们的小妹也学?”
曹少芳坚定?道:“学,女儿?家,就要聪明能干,才不会?受人欺负。”又道,“她日后若能写会?算,做账房娘子也成,总比脸朝黄土背朝天?好。”
她生养的三个子女,无论男女,无论他们将来的路如何,只想尽最大的努力去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