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田地卖得最好,因?为离两州较近。不少有钱的商贾都过?来购置,一来便宜,二来只需缴纳田赋就没有其他税了。
虞妙书的这个?法子确实简单粗暴有效,当地衙门通过?卖地换得两千一百多贯钱,近一千亩田地归于商贾得手。
卖地也是有限制的,像锦坊募集到钱款后,州府就禁止卖地了。
不过?可以?租种,只需缴纳田赋,不用付租子。
这些钱款七成上交到州府,剩下三?成用于衙门开支,因?为州府要买粮买工具。
拿到钱后,虞妙书差人去?专门卖农用器具的作坊买锄头镰刀等物,发放给村民开垦。
锦坊兴乡村的流民陆续领到工具,解决了之前到处借用的麻烦。
目前最紧要的是鼓励村民把?田地利用起?来,恢复往日?生机。
这边因?着气候,甘蔗香蕉橘子等物随处可见,也有芋魁种植,那东西果腹最是适宜,且存放时间长。
也因?着气候暖和,什么东西都能?种。
州府把?卖地换来的钱银换成种粮,有黄豆,高粱,水稻各种作物陆续下放给村民,能?种什么就种什么。
其中芋魁最多,因?为全年可种。
年底的时候虞妙书亲自到各县查看,大部分县都只有一半田地开垦了出来,还有一半是荒着的,但不管怎么说,比起?来时要好得多。
乡下到处都是甘蔗,有时候渴了,随便掰一根来吃,汁水清甜,就是有点?费牙。
虞妙书一手拿甘蔗,一手拿蒲扇,有时候只觉得荒谬。
算起?来她调任到这边已经有好几个?月了,跟做梦似的不真实。
人不仅清减许多,也被?晒黑了些。
以?往在淄州像个?小白脸,这下好了,像个?老爷们了。
此次下来巡察,宋珩也一路的。他特别惹蚊虫叮咬,身上挂了驱蚊的草药香包才?稍稍得到缓解。
相较而言,宋珩对朔州是一肚子牢骚,把?黄远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哪晓得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古闻荆走了半年才?到达朔州,意外见到了老熟人。
当时虞妙书他们在各乡县巡察,刺史到达州府后,差役前来告知。
接到消息已经是年后了。
这边真真是四季不分,冬季跟开春相差不大,一行人匆匆回州府。
古闻荆晓得朔州的情况,沿途过?来也听说了这边的惠民政策。
在来时黄远舟就同他说过?长史是个?干实事的,当时他心情郁郁,没放到心上。结果过?来看到逐步恢复的田地,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许多。
现?在州府仍旧在县衙办公?,古闻荆歇了两天,便着手查看当地的户籍和田亩。
在听说虞长史靠卖地换取种粮和农用工具发放给各县村民,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老头儿把?州府目前的运作情况了解了一番,相较是满意的,没有想象中那么操心。
他好歹是京官,州府里的官吏得知他曾干过?中书侍郎,全都把?皮绷紧了。
古闻荆不苟言笑,说的是官话?,架子也有,不像虞妙书活泼讨喜,人们不免感到压力。
这不,待虞妙书回来,一行人先是去?的衙门,得跟上级见礼,以?表尊重。
这是宋珩提醒的。
岂料去?到衙门,宋珩就后悔了。
当时古闻荆正与六曹议会,虞妙书等人前来拜见,古闻荆也想见见这位长史。
看到进来的年轻人,先是一愣,而后想起?黄远舟说过?的话?,说那小子年轻,心中便了然。
法曹何守名赶紧给古闻荆介绍,说道:“这位就是虞长史,虞妙允。”
随即又跟虞妙书介绍,“虞长史,这位就是咱们朔州新来的古刺史。”
虞妙书忙上前行礼,道了一声“使君”。
古闻荆颔首,视线随即落到她身侧,宋珩把?头低了低,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像有点?害羞一样。
偏偏虞妙书不识趣,拉过?他的衣袖,跟古闻荆介绍道:“这位是虞某的书吏官,宋珩。”
宋珩硬着头皮拜见,行拱手礼道:“宋某拜见古刺史。”
古闻荆盯着他打量,总觉得似曾相识,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一刻,宋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告假!他要告假!
作者有话说:虞妙书:宋哥,你咋像个小媳妇似的?
宋珩:我觉得呼吸困难好像中暑了。
虞妙书:你是不是有病?
宋珩:对,我有病要告假!!
第56章宋珩的秘密
幸而古闻荆并未多想,视线很快就转移到?虞妙书身上,问她乡县目前田地耕种的情况。
虞妙书把看到?的情形细细讲述一番,古闻荆捋胡子,问道:“水部郎中黄远舟,你可识得?”
虞妙书点头,“认得。”
当即说起在奉县请他过来看水渠图纸一事。
古闻荆道:“老夫离京时,他曾与老夫提起过虞长史,说你虽然年轻,却颇有才干,让老夫只管放心。如今看来,他确实没有哄人,眼下州府里还算不错,比老夫想象中要好许多。”
听他夸赞,虞妙书忙道:“使君谬赞了?,此乃下官分内之责,谈不上才干。”
古闻荆摆手,“朔州经历民?乱,不仅府衙狼藉,县城乡下亦是?如此。
“死了?那么多人,若要快速恢复秩序,卖田地换种粮鼓励百姓耕种,虽是?下策,却有奇效。既可以缓解衙门?缺钱的窘境,也能让百姓迅速回归,一举两得。”
虞妙书试探问:“朝廷那边可会?……”
古闻荆打断道:“甭想,国库亏空,朝廷穷得叮当响,哪里顾得上你地方上的死活。
“且乱民?恣意妄为,烧府衙杀官吏,实在恶劣。朝廷没有把朔州百姓杀光就已然不错了?,还妄想救济,简直是?天方夜谭。”
虞妙书无语。
古闻荆继续道:“朔州自生自灭罢,能治理就治,不能治理就死。”
虞妙书皱眉,“可是?当地还有一万户人口,哪能放任他们不管?”
古闻荆抱手道:“如今的朝廷,可管不了?那许多。”
从他的言语中,虞妙书听出了?几分倦怠与厌恶。她回来得急,并不清楚古闻荆的底细,不敢多说。
稍后她退了?下去,看到?法?曹何守名,把他叫过去问了?问。
何守名压低声?音道:“古刺史可大有来头,据说是?从京里来的,曾任中书侍郎。”
虞妙书吃了?一惊,没料到?那老儿?的官这么大,诧异道:“那怎么来这个?鬼地方了??”
何守名:“多半是?被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