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了,张汉清也会去。”
虞妙书?“哟”了一声?,“有熟人挺好。”
骡马车已经候着,王华送她去陈园。从这边过去得走好一会儿,宋珩目送他们离去。
陈园热闹不已,杨承华是个讲究人,特地寻来菊花入园摆放,算是赏菊宴。
虽是春日?,但还有些冷,那些盆栽菊花争妍斗艳。有的清丽娴雅,有的浓艳妩媚,有的娇羞遮面,有的亭亭玉立,各有滋味。
虞妙书?抵达陈园时,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
她虽是长史,但代理?刺史,算是体面人,士绅们见到?她过来,纷纷上前行礼。
虞妙书?客气回礼。
来了要先去跟主人家?打招呼,她由仆人引着去给杨承华见礼。
杨承华一袭华服,梳着京中?时兴的高?髻,发?髻两侧别着粉菊,螓首蛾眉,体态婀娜,雍容娴雅。
虞妙书?去见礼时,她正同徐家?亲眷说话。婢女前来通报,不一会儿虞妙书?被?领进屋,同杨承华行拜见礼。
杨承华颔首。
徐家?亲眷起身跟虞妙书?行礼,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郎君一袭宝相纹圆领窄袖袍,腰束革带,身形瘦削挺拔,有一双英气的眉眼,唇红齿白的,气质带着少见的少年意气。
杨承华寒暄了几句,也未多说。
虞妙书?见礼后?就出去了,她到?前院去寻张汉清,那老儿刚刚才到?,两人相互致礼打招呼。
张汉清先过来拜见杨承华,而?后?跟虞妙书?等人游览陈园赏菊。
春日?看到?满园菊花,心情都要好许多,张汉清拄着拐杖,道:“京中?那边的情形,虞长史可得知?”
虞妙书?摇头,“与我无关?,懒得过问。”
张汉清“啧”了一声?,“你?倒是心大,事关?上级,都不多加留意。”
虞妙书?淡淡道:“反正朝廷也要调人下来,我做好分?内之事便罢,其他的也左右不了,何必自寻烦恼?”
张汉清噎了噎,“那倒也是。”
虞妙书?:“草市商铺就有劳张老操心了,有你?监管着,我心里头也要放心些。”
二人就草市议了一番。
稍后?杨承华到?前院,孙嬷嬷小声?道:“今日?虞长史一人过来,没带夫人。”
杨承华轻轻的“哦”了一声?,问:“这会儿在哪儿?”
孙嬷嬷:“在听雪斋那边赏菊。”顿了顿,“和前任长史张汉清一块儿的。”
杨承华应了声?晓得。
到?底是王公贵族娇养出来的人儿,走到?哪里便成为耀眼的存在。
有不少士绅都携带了妻女前来长见识,甭管她们穿得有多体面,站在杨承华身旁难免显得小家?子气。
那种放松孤高?的姿态是用权力和金钱堆积养出来的,长年累月的熏陶,方才能养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
主仆去到?听雪斋那边,虞妙书?他们还在,忙起身行礼。
杨承华颔首,同他们说了几句话,话题非常有技巧性,都是围绕湖州现状治理?议起。
张汉清倒是挺抬举虞妙书?,说起湖州这两年的变化,夸赞了一番。
虞妙书?连连摆手,她一点都不想出风头。
在贵人跟前,她多少还是有些拘谨,主要是对方是从京城来的,她一听到?京城就怵。
杨承华心情好,同他们多说了几句。
沿途不少人过来打招呼,人们的视线总往这边瞟,虞妙书?因着有张汉清在,倒也应对自如。
待到?正午宴席,男宾女眷是分?开入座,在场就虞妙书?和张汉清的身份高?些,主位空余,两人对坐,其余人按身份往下排。
虞妙书?甚少饮酒,听他们谈天说地,多数都是埋头吃东西,言语极少。
她本?就是来凑数的,对士绅们聊的话题兴致不大,也没有什么心思周旋。
下午陈园还有听戏等娱乐,若是觉得困乏,便可去小憩,虞妙书?没打算多待。
张汉清到?申时一刻,家?中?差人来寻,似有要事,便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虞妙书?也去告辞,杨承华疑似吃醉了,孙嬷嬷正劝解,虞妙书?实在去得不巧。
孙嬷嬷颇不好意思,难为情道:“我家?县主伤心,便多吃了几杯,还请虞长史莫要见笑。”
虞妙书?尴尬道:“哪里哪里,今日?得县主盛情款待,感激都来不……”
话还未说完,珠帘晃动,杨承华醉眼朦胧走到?门口,唤道:“徐郎……”
虞妙书?愣住。
孙嬷嬷道了一声?祖宗,忙上前去搀扶,“娘子吃醉酒走不稳,怎么出来了?”
杨承华没有理?会,只看着虞妙书?,又喊了一声?,“徐郎,是你?回来了吗?”
虞妙书?心中?一梗,表情更加尴尬了。
孙嬷嬷扶不住杨承华,忙道:“劳虞长史帮忙扶一把,县主的劲儿大得很,我快扶不住了。”
虞妙书?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搭把手,把杨承华搀回厢房。
孙嬷嬷送她到?榻上歇着,墙壁上挂着一幅男子画像,入门就能看到?,虞妙书?自然也看到?了。
杨承华嘴里呓语“徐郎”,孙嬷嬷见对方看墙上的画,解释道:“那是县主的夫君徐佑生,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虞妙书?回过神儿,道:“请县主节哀。”
她本?不想过多逗留,孙嬷嬷却诉起苦来,说起这些年县主思念亡夫成疾,寡居的诸多不易。
虞妙书?不好打断她,碍于男女大防,主动退到?外头听了会儿,后?又找理?由说家?中?有事要处理?,需得回去。
孙嬷嬷这才放人。
待虞妙书?离去后?,厢房里装醉的杨承华探出头来,朝孙嬷嬷招手,问道:“方才那人是什么反应?”
孙嬷嬷道:“看样子是个知趣懂礼的。”又道,“娘子若以寻常利诱,只怕不会上钩。”
杨承华站起身,孤高?道:“我就不信他的骨头能有多硬。”
而?另一边回去的虞妙书?总觉得怪怪的,虽然她平时大条惯了,但对方喊她“徐郎”时,还是生出奇怪的异样感。
以及墙壁上的那幅画,典型的书?生文人形象。
这不,回到?家?后?,她忍不住同张兰说起在陈园的经过。
兴许是做了太?久的男人,以至于思维都男性化了,只是觉得有点怪,但哪里怪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张兰听着也不对劲,皱眉道:“郎君前去告辞时,县主唤你?徐郎?”
虞妙书?点头,解释说:“当时她吃醉酒了,误把我当成了亡夫。”
张兰盯着她看了许久,虞妙书?被?看得发?憷,“娘子这是什么表情,怪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