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朔州的?翻身仗是印象深刻,因为改变的?不仅仅是百姓面貌,而?是因地制宜拉动经济腾飞,使其焕然一新。
这是一种全新的?治理理念,跟寻常的?行?政治理完全不一样。
它以官府做依托,整合资源,既结合了当地的?长处,又动用?了商贾做推手,双管齐下缺一不可。
朔州沙糖如?今已是糖业龙头,不仅给当地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更是成为了具有地方特色的?标杆,其他州值得效仿。
也该虞妙书平时积了德的?,虽然跟文应江互坑过,但关键时刻人家拉了她?一把,并未落井下石踹她?进深渊。
杨焕久居庙堂,所见所闻皆是下头的?人汇报。而?文应江是不入流的?监察御史,虽然品阶底,但去的?都是基层,看到的?都是各地民生。
再加之这人是朝中出了名的?硬茬儿,圣人一直把他当手中刀使,树敌无数,杨焕反倒觉得他的?话有可信度。
文应江自然不会头铁掺和进去,但他会旁敲侧击,已经很明确的?告诉杨焕。
如?果要找普通的?治理型人才?,那?少一个虞妙书并不重?要;如?果要找能搞钱填充国库的?人才?,那?虞妙书就值得一保。
杨焕有点?心动,因为朝廷很穷。
晚些时候文应江离开皇宫,万万没料到当天傍晚黄远舟忽然上门拜访。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文应江一身清贫与老?母相?依为命,他的?妻儿死得早,无心续弦。
老?母姚氏眼睛不太好,家中只?有两位奴仆伺候。一位是跟在文应江身边的?小五,还有一位中年妇人,专门照顾姚氏起居。
母子?租住在一处民房里,拮据度日。
黄远舟的?贸然到访令文应江警惕,对方是水部郎中,跟他这个监察御史压根就没有什么交集。
黄远舟也知道自己唐突了,只?是他实在想弄清楚那?个虞妙允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从王尚书嘴里得知此?人犯了事,以至于徐舍人亲自去吏部调取档案,后又见文应江进宫面圣,心想肯定是大事。
因为圣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官员了,去年文应江巡察湖州,跟虞妙允打过交道,猜测他进宫,多半跟虞妙允脱不了关系,故而?前来探探口?风。
二人在书房议事。
黄远舟道明来意,文应江微微皱眉,警惕道:“黄郎中何故问起此?人来?”
黄远舟回道:“老?夫实在唐突了,原是因为老?夫是淄州人,那?虞妙允曾在淄州奉县任过职,说起来,奉县修的?水渠图纸还是老?夫亲自去改过的?。”
他这一说,文应江诧异不已,试探道:“合着黄郎中还认识虞妙允?”
黄远舟点?头,“老?夫的?确认识。”
文应江立马摆手,提醒道:“有句不中听的?话需得同黄郎中说,日后勿要提起此?人。”
黄远舟早已猜到不妙,但见他这般忌讳,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此?话何解?”
文应江沉默了许久,方道:“去年我?去湖州,与其打过交道,印象倒是不错,但是……”
黄远舟:“???”
文应江想了想道:“不知黄郎中见到此?人时可有生出过疑问?”
黄远舟不明所以,“什么疑问?”
文应江做手势道:“就是……黄郎中难道没有发现特别之处?”
黄远舟听不懂他打哑谜,直言道:“还请文御史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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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应江只?能硬着头皮道:“荣安县主告发此?人,说虞妙允是冒名顶替,真正的?虞妙允早就在去往奉县上任途中遭遇走蛟身亡,而?你我?见到的?这个‘虞妙允’,实则是他的?妹妹虞妙书顶替的?。
“换句话来说,虞妙允是个女郎。”
听到这番说词,黄远舟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不可思议道:“文御史可休要诓老?夫。”
见他不信,文应江也觉得好笑,“你不信是不是?”
黄远舟严肃道:“此?人老?夫曾打过交道,虽文质彬彬的?,但眉眼英气,且言行?举止哪里像个女人?”
文应江缓缓起身,哭笑不得,“那?就不是我?的?错了。”又道,“今日我?看到那?封告发信时也当头一棒,因为从未怀疑过对方是女郎。可是那?封告发信是荣安县主从湖州送来的?,想来不会出错。”
黄远舟抽了抽嘴角,眼皮子?狂跳不已,大祸临头道:“冒名顶替,可是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
文应江道:“虞妙书死定了。”
黄远舟沉默不语。
文应江留了个心眼,试探问:“今日黄郎中来见我?,可就是为着这茬儿?”
黄远舟回过神?儿,背脊上早已惊出冷汗,说道:“老?夫着实没料到她?冒名顶替。”又感慨道,“倒是可惜了。”
文应江挑眉,“可惜什么?”
黄远舟没有吭声。
文应江套他的?话,故意道:“皇太女曾问过我?,对此?人的?看法。”
黄远舟打起精神?,“不知文御史如?何评价?”
文应江回道:“自然如?实奉告。”
黄远舟自言自语道:“那?就好,那?就好。”
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文应江倒是挺诧异虞妙书居然还有黄远舟的?门路,遂说道:“今日黄郎中来访,着实让文某意外。”
黄远舟摆手,“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看天色不早了,再晚些坊门关闭就没法回去,黄远舟并未逗留多久,起身告辞。
文应江送他离去。
稍后回到房里,老?母姚氏问是何人到访,文应江粗粗说了说。
姚氏沉吟片刻,方道:“那?女郎倒是了不得,在官场上厮混了十一年,竟然未露馅,且还步步高升,只?怕连寻常男儿都不如?她?。”
文应江苦笑道:“这事可大可小。”
姚氏好奇问:“我?儿何出此?言?”
文应江:“全看皇太女的?意思,她?若想保下来,此?人的?前程自不消说,她?若不想保,就只?能做冤魂了。”
姚氏:“你甚少夸过人,能开金口?夸赞,可见是欣赏的?,若是能保下来,于朝廷来说也有益处,就看她?能不能过圣人那?一关。”
文应江坐到一旁道:“阿娘看事情到底通透,不过圣人那?一关只?怕难过。”
他们确实说得不错,杨尚瑛这一关不容易跨过,毕竟是欺君之罪,肯定要是押送进京审问的?。
徐长月从中斡旋,最后这件差事落到大理寺少卿庞正其头上,差他去往湖州办理此?案。
庞正其五十多岁,任大理寺少卿,从四品上。他跟徐长月都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