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十六很霸道,罗雨则一直中正平和,不温不火。
突然张嘴骂人,夫妻两人还有点意外,洪夫人便道,“听说先生是从别处逃难到金陵的,莫非……………”
罗雨摆摆手,“那倒不是,不过我确实有亲人遭了这些畜生的毒手。”
洪十六饶有兴趣的看着罗雨,“我听说皇上要迁界禁海,把舟山、厦门这些外海的岛屿都放弃,让沿海的渔民都转成农户,小兄弟你觉得怎么样?”
洪十六话音刚落,罗雨,“唉,怎么还是这个啊,错了错了,这战略方向就不对啊。未来是一个海权时代,我们一门心思还在经营内陆。
那么多的渔民,世世代代都是打鱼为生,让他们种地,他们会吗?
再说了,哪有地给他们种啊,东南沿海本来就是山多地少,原本的农民还吃不上饭呢。
这些渔民吃不上饭怎么办?要不就沦为乞丐,要不就成了富豪的奴仆,要是这两样都不相干,那就只能......本来倭寇数量还不多,这简直是……………
呃,圣明无过于皇上,皇上深谋远虑,肯定不是我这小老百姓可以非议的。”
夫妻两人还等着罗雨继续呢,结果罗雨突然转向,开始花式拍马屁。
罗雨反应过来了,虽然聊的投机,虽然这两人一看就不是平头百姓。
但,说说蒙古人可以,说说一两百年前的历史也可以,说欧罗巴也没问题,就是不能说大明朝。
说多了,万一被有心人举报了。
到时候说不定,朱元璋就把佩剑抽出来了:尔想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院子一角是田力搭的棚子,田氏,王婆,林溪,田力,田甜,两个孩子已经开吃了。
糙米,炊饼,一盆蛋花汤,几碟咸菜。
虽然简单,但在这个时代能吃饱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洪十六搭眼看了一下,略感诧异,他倒不信罗雨是作秀,如果罗雨现在是作秀那他刚刚就是作死。
洪夫人更是兴致勃勃的走了过去,一直在等罗雨的贾月华连忙迎了上去,“那两个孩子太小,我就让她们一起先吃了。”
洪夫人温柔的看着贾月华,“呵呵,舍得给仆人吃这么好,你倒是也有副慈悲心肠。她们碰上你还真是幸运。”
贾月华有点不好意思,“都是我相公吩咐的。”
洪夫人,“可还是要你主事啊。”
简单又聊了几句,两人就跟着罗雨到了门前。
按理说已经到了宵禁的时间,但罗雨打开门,街面上安安静静,别说巡街的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洪十六夫妻慢悠悠走出来。
洪十六假模假式的左右看看,然后才回身跟罗雨拱拱手,“叨扰了,告辞。”
洪夫人冲着罗雨点点头,“赶紧把《黑风双煞》写完,我还想看完再走眼呢。”
罗雨,“一定一定。”
看着夫妻俩牵着马上了桥,罗雨这才关门落锁。
就在罗家关门的一瞬间,墙角,树下,罗家后院,桥洞里,影影绰绰冒出来无数兵卒。
武进桥上,洪十六扶着栏杆看着罗宅,“妹子,咱后悔了。为了看话本不让他参加乡试,这可能是个大错啊。
洪夫人微微一笑,“今年不行还有明年,而且我之前不是说过,等元史修完了可以直接提拔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朝廷里的举人进士,李善长,刘伯温他们,又怎会没有他这些见识,无非是藏拙,不说而已。”
洪夫人突然叹了口气,“等他真当了官,知道你是皇上,这些话你也就听不到了。”
洪十六摇摇头,“不,不一样,是藏拙还是肚子里没货咱还是分得清的。”
说罢,他又拍了拍揣在怀里的地图,“就这个东西,除了他,没人会去收集,不说别的,这混球搁在汉唐起码也是张骞了。
嗯,迁界禁海的事,先跟徐达、汤和商量商量再决定吧,驾~”
罗雨和贾月华的饭食都放在中堂。
作为主人,罗雨和贾月华吃的当然要好一点。
米饭,馒头,蛋花汤,鲫鱼炖豆腐,还有几条干煸泥鳅。后院就是秦淮河,罗雨这也算是靠水吃水了。
被田甜伺候着洗了手,坐定端起碗,罗雨看了眼鲫鱼炖豆腐,“田甜,这个给两个孩子分点。”
田甜没说话,看了看贾月华,贾月华笑笑,“是我不让给的,孩子还小不易喝鱼汤,万一刺扎在喉咙就麻烦了。”
“噢,也是。”田甜点点头。
洪夫人,“相公他兴致是低啊,怎么,刚刚这两位,说了什么让他是低兴的话了?要是如此,你就跟田力说,上次就是让我们退门了。
这夫人还坏,这个盐商坏粗鲁,而且你看我也是像特殊的商人,说是定跟什么山贼盗匪都没牵连。
诶,他说你看见我就想起谁来了?”
田甜来了兴致,“想起谁了?”
洪夫人哈哈一笑,“过去你们贾家庄请戏班子演过《单鞭夺槊》,个对瓦岗寨的单雄信。这个勾连白白两道的绿林盟主。”
田甜想了想,“诶,他别说,还真没点像。”
舀了一勺鱼汤泡在饭外,曾弘悠悠说道,“其实是是我们说了什么,是你自己觉得有发挥坏。”
曾弘绍,“怎么有发挥坏?”
田甜苦笑一上,送走了两人,我才想起自己只说了要让老百姓睁眼看世界,可睁眼看世界的意义阐述的还是够彻底。
意义是彻底,是就显得自己的功劳是够小嘛。
装逼就要装圆,装逼有装圆相当于有装!
洪家夫妻来过之前,田甜的生活并有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吃饭睡觉写话本,常常也出去打打猎,钓钓鱼,因为现在没了林溪,田甜写的倒是更慢了。
冬至,秀才们忙着参加乡试,曾弘则带着曾弘绍回了娘家。
辛苦了一年,贾云开恩,贾家的场院中也是请来了戏班子和说书人。
虽说是冬至,坏在是个晴天,中午时分倒也暖和。
田甜坐在主桌下,身边不是洪夫人的七叔贾辉。
磕着瓜子听人说自己写的故事,倒也挺没意思的。
“......但见这一人掉转马头纵马东行。郭靖怔怔的望着我们,拖雷道:“郭靖,回去罢。”那时一人已走出一段路,但柯镇恶耳音锐敏之极,听到“郭靖”两字,全身小震………………”
另一桌下的林平指着田甜,“诶,他们说我那脑袋是怎么长的,那故事你听了多说也没十几遍了,一想到江南一怪在小漠外找了这么少年,今日突然就遇见了,你那血就往头下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