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丽的喊声尖利刺耳,划破了山村深夜的宁静。
这声呼救带着哭腔,在寂静的村落里炸开,瞬间惊醒了半条村子的人。
林卫民眉头拧得死紧,看着眼前披散着头发、衣襟微微凌乱的张秀丽,心头窜起一股寒意。
他刚把人死死抵在门框边,避免她再扑过来,哪成想这女人竟反咬一口,喊出这样颠倒黑白的话。
“张秀丽,你讲点道理!”
林卫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是你深夜闯进来,我一直躲着你,何曾欺负过你?”
可他的辩解被张秀丽的哭声盖了过去。
她顺势往地上一坐,双腿蹬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呜呜呜……我就是来跟你说句心里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一个妇道人家,以后可怎么活啊!林卫民,你丧良心啊!”
她这一闹,更像是坐实了“被欺负”的戏码。
村里人本就睡得早,这会儿被惊醒,披衣的、趿鞋的,举着煤油灯、打着手电筒的身影从各家各户涌出来,顺着声音往林卫民家的方向赶。
“咋回事啊?大半夜的,喊这么吓人?”
“听着是张秀丽的声音,说林卫民欺负她?”
“不能吧?林卫民不是那样的人啊,平时对闺女对村里都挺厚道的。”
“之前小娟还在的时候就听说她和林卫民不清不楚的!狗改不了吃屎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随着人群围到林卫民家的院门口,原本还带着疑惑的语气,渐渐多了几分笃定的指责。
院门虚掩着,村民直接推门而入。
林卫民深吸一口气,松开抵着张秀丽的手。
这女人还坐在地上哭嚎,见人多了,哭得更起劲儿,时不时抬眼瞟一眼门口,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林卫民知道这事躲不过去,越是藏着掖着,越容易让人误会。
他刚拉开门,人群就涌了进来,煤油灯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为首的是村支书林报国,身后跟着几个村干部,林长治和林长明也在其中。
还有不少邻里乡亲,林卫民的母亲张翠花和弟弟林卫军也挤在人群里,脸色铁青。
“卫民!你到底做了啥?”
林报国嗓门洪亮,目光严肃地扫过林卫民和地上的张秀丽,“秀丽哭成这样,你给我说清楚!”
张秀丽见村支书来了,哭得更凶,爬过去抱住林报国的腿:“林支书,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我就是觉得心里委屈,想找卫民哥请教种庄稼的事,谁知道他竟然对我动手动脚,我不从,他就……他就想硬来!”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能干出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着挺老实的。”
“张秀丽可是他们本家林大强的媳妇,守了这么多年寡了,这也太乱来了!”
“难怪之前他媳妇走得早,说不定就是因为他品行不端!”
指责声像潮水般涌向林卫民,一张张脸带着鄙夷、愤怒、失望,那些曾经因为他带着女儿们勤劳持家、帮衬邻里而积累的好印象,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林卫民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却没什么血色。
他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乡亲,那些曾经对他说“卫民是个好样的”“四个丫头跟着你不容易,以后有难处吱声”的人,此刻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仿佛他真的做了十恶不赦的事。
“我没有。”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是张秀丽深夜潜入我家,主动对我图谋不轨,我一直拒绝,她见达不到目的,就故意喊人诬陷我。”
“你胡说!”张秀丽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我一个已婚女人,怎么可能主动送上门?林卫民,你敢做不敢认,还要倒打一耙!我今天就撞死在这儿,证明我的清白!”
她说着就要往门框上撞,被旁边的几个妇女拉住了。
人群的指责声更响了,看向林卫民的眼神也越发不善。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哥!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这是丢死人了,大强哥也算是我们的堂哥,你这样做丢尽了我们老林家的脸面!”
林卫军挤到前面,指着林卫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表情,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幸灾乐祸。
林卫民又是买自行车又是买风扇,日子越过越红火,四个丫头又懂事又能干,反观他自己,守着几亩薄田,日子过得紧巴巴,早就心里不平衡了。
这次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机会,怎么能放过?
“卫民啊,”张翠花也跟着抹起了眼泪,捶胸顿足,“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家里穷点苦点没关系,可你不能坏了名声啊!秀丽是你堂哥媳妇,你怎么下得去手?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老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着众人的神色,见大家都对着林卫民指指点点,心里暗暗得意。
自从大儿媳走了,林为民带着四个丫头单过,就再也不听她的摆布了。
这次能让他身败名裂,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是啊,卫民哥,”人群里,林铁牛也挤了出来,他是林卫民的堂弟,之前和林卫军勾结,出卖过林卫民,两人早就结了仇。
“这事可不能怪卫军和婶子生气。你平时看着挺正派,没想到背地里这么不地道。张秀丽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林铁牛的话像是火上浇油,让原本就对林卫民充满质疑的村人们,更是笃定了他就是过错方。
“林卫民,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就是,平时还帮这个帮那个,原来一肚子坏水!”
“这种人就该送到大队部去好好教育教育!”
“四个丫头还那么小,有你这么个爹,真是造孽啊!”
污言秽语像冰雹一样砸过来,林卫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不怕别人的指责,可听到有人牵扯到他的女儿们,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林卫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