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四个孩子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眼泪一下子就收住了。
林小宝也不哭了,抿着嘴,使劲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已经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林卫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递给林小宝:“来,这是你的,吃的时候慢点,别卡着。”
然后又分别给另外三个孩子各夹了一块。
四个孩子接过排骨,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嘴巴塞得鼓鼓的,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刚才的委屈和哭闹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糖醋排骨的甜味在嘴里散开,肉香四溢,林小宝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真好吃……伯伯,这排骨太好吃了……”
这是林小宝第一次喊他伯伯,这家伙是被美食诱惑出了良心了么?
其他三个孩子也跟着点头,嘴里塞满了肉,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喜爱。
吃完之后,还忍不住舔了舔手指,盯着搪瓷碗,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林小宝使劲点头,刚才那股骄纵劲儿收敛了不少,大概是排骨的美味让他暂时忘了自己“林家唯一男丁”的身份,乖巧地说:“知道了伯伯,我以后不抢妹妹的东西了,想吃就跟你说。”
另外三个孩子也跟着说:“我们也不抢了……”
“以后想吃就回家跟爹娘说……”
赵景行笑着说:“这才对嘛,都是好孩子,要懂礼貌,互相谦让。”
昭娣看着这一幕,也松了口气,对念娣说:“妹妹,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直接动手,先跟他们讲道理,实在不行就跑回来告诉爹娘和姐姐。”
念娣吐了吐舌头,点了点头:“知道了姐姐,我就是怕他们抢了给姥姥姥爷的饭,姥姥姥爷好久没吃排骨了。”
林卫民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这孩子虽然性子烈,但心里惦记着老人,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他把搪瓷碗递给念娣,又拿起装饺子的碗递给望娣:“好了,现在没人拦着你们了,快给姥姥姥爷送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路上慢点,要是再遇到有人要抢东西,就大声喊,知道吗?”
“知道啦!”俩女儿齐声应道,小心翼翼地护着碗,快步朝着村头的方向跑去,这次脚步更轻快了,小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树影里。
四个孩子这才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搪瓷碗的方向,朝着林卫民说了声“伯伯再见”“叔叔再见”,然后一溜烟地跑回了各自家。
看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赵景行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宝,被你弟弟宠得太不像话了,总觉得自己是男娃就高人一等,以后可得好好说说他。”
林卫民笑了笑:“这年代,谁家都难得吃上一顿肉,孩子们馋得慌,也能理解。只要他不针对孩子们,我这个做大伯的也不会对他太差,毕竟是个孩子。”
昭娣和盼娣也松了口气,盼娣说:“幸好念娣和望娣没事,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昭娣点点头:“念娣妹妹也太厉害了,居然能把小宝推倒,以后谁也不敢欺负我们了。”
“好了,咱们也回屋吧,等念娣和望娣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饭。”
林卫民拍了拍赵景行的肩膀,又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笑着说道。
一顿饭虽然有小插曲,可是大家都浑不在意,尽情地享受着美食。
不知不觉,已经开学一个月。
林念娣和林望娣也渐渐适应了学校的学习和生活。
今天是第一次月考出成绩的日子,林卫民4点半就在门口等着孩子们。
5点钟一到,小岗镇小学的铁门“吱呀”一声推开,穿着粗布衣裳、背着补丁书包的孩子们涌了出来,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瞬间打破了校门口的宁静。
林卫民靠在槐树干上,仔细观察着如潮水般涌出校门的孩子。
他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上身是件洗得发白却平整挺括的白的确良衬衫,领口袖口熨得没有一丝褶皱,下身配着一条藏青色卡其布裤子,裤线笔直。
头发没有像村里其他汉子那样抹着头油往后梳,而是顺顺地垂着,柔软的发丝被风拂得微微晃动,遮住了些许额角,衬得他眉眼愈发俊秀。
穿越到这七零年代半年有余,每天跟着村里人下地挣工分,他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褪去了小白脸的娇嫩,多了几分庄稼人的硬朗结实,却又保留着一股读书人的清爽斯文,在扎堆的糙汉子里格外扎眼。
他抬眼望着校门口,心里揣着几分期待,又掺着些许忐忑。
今天是月考出成绩的日子,念娣和望娣这两个小丫头,入学整整一个月了,不知道在学校适应得怎么样。
没想到,这一个月下来,俩丫头给了他太大的惊喜。
林卫民想到了起初,班里确实不太平。
几个调皮的男孩子受家里大人影响,总在背后议论“林念娣没弟弟,是赔钱货”,还有个叫狗蛋的,仗着自己是家里的独苗,更是嚣张,故意把望娣的铅笔扔在泥水里,还嚷嚷着“女娃读书没用,不如回家喂猪”。
念娣哪里忍得下这个?她没哭没闹,直接冲上去揪着狗蛋的胳膊,把人按在课桌上,眼神凌厉得像只护崽的小母豹:“我妹的铅笔你也敢扔?我读书好不好用,轮得到你管?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告诉王老师,让你爹娘来学校领人!”
狗蛋被她的气势吓懵了,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她们姐妹。
而念娣的厉害,不止在护短,更在学习上。
她脑子灵光,老师讲的知识点一点就透,作业写得工工整整,上课回答问题又快又准,连教语文的王彩霞老师都常夸她“是块读书的好料”。
渐渐的,班里的同学都服了她,那些曾经说风凉话的孩子,看着她每次作业都得“优”,也慢慢收敛了态度,甚至有几个女生主动凑过来,想跟她一起学习。
望娣则是另一种模样。她性子软,刚入学时拼音拼不利索,数学题也总出错,急得偷偷躲在厕所里抹眼泪。
可把林卫民心疼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