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分钟。
直到门外的冷风顺着没有关紧的门缝灌进来的时候,林知才冷冷地开口:“陆总,你不走么?”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的落在我身上,“你满意了?”
林知的声音轻的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光线昏暗,他的瞳孔被染得更黑了。看着他脸上近乎平静的神情,我猛地意识到什么,心里一沉:“你早就知道?”
他像是如释重负般轻笑了一声,“其实那天在病床上我早就醒了,贺兰兰不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是意外。”
手机上是一个小时前王一一传给我的邮件,从来到这里见到贺睿以后,我就托王一一调查了他。
因为几乎没有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会愿意在这种地方呆着。
贺睿也没有书记说的那么可怜,他姐姐贺兰兰刚满十八岁就嫁给了他姐夫,他姐夫之前是氮肥厂的厂长,贺兰兰也算是‘嫁入豪门’了,当时结婚时候的四万块钱彩礼全部给了贺睿。
贺兰兰死的那天,贺睿也是第二天睡起来才知道的。
那天晚上遇到泥石流的除了贺兰兰,就是不明身份的林知。
那笔“见义勇为”的赔款,最后被贺睿和他姐夫分赃。
贺兰兰的一辈子都是为了贺睿,直到死,贺睿都没有放弃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
据王一一的说辞,我的人找到贺睿的姐夫时,那个满脸雀斑的男人还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打牌。
“他和他姐夫说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林知的视线像是灵魂出窍一样不知道落在哪里,他整个人隐在黑暗里,似乎随时都要消失在空气中。
“见义勇为可以赔的更多,加上他没成年,书记也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像是自嘲般笑了出来,“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我的眉头拧成一团,“……那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对自己说:“没有为什么……”
我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神情出了神,过了几秒,林知的语气蓦地一沉,“不过,这句话应该我问你……特地跑过来打乱我的生活,陆总,你又是为什么?”
‘陆总’这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他的声音蓦的一滞,接着轻轻吐出一句:“我认识你么?”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陆知远。”我加重语气,“还是要叫你,林知?”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知,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张和之前毫无二致的脸上写满了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从前那种乖顺的甚至有点讨好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又疏离的表情。
我的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发慌。
“陆总,”他微微抬头,直勾勾地对上我的视线,“抱歉,你认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
陆现在是完全不懂为什么老婆要装不认识自己
◇第38章一起死
“认错人了?”我扯起嘴角冷笑一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你说我认错人了?”
林知吃痛下意识皱眉,他想挣脱,但我的手死死钳着他的手腕。
我微微欠身凑近他的脸,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还是你觉得,被船搅碎的尸体找不回来?”
他移开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喉结涌动,我强压着情绪,低声道:“我没空看你在我面前演戏,这三年你过得太顺了?身边有别人了?你以为他能护住你?这么快忘了你之前是怎么样的……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么?”
他微微侧着头,眉间快速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我眯起眼睛,视线在他的脸上轻轻描摹了一遍,声音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颤抖:“……你把我当傻子?给林远换上你的衣服就能假死脱身?连街口的监控都不知道删一删……林知,这么多年来,你晚上睡得着么?”
他的手被我举过头顶压在墙上,昏暗的光线下,林知的表情也晦暗不明。
但林知还是没有反抗的意思,过了几秒,他抬眼对上我的视线,如果我没昏了头眼花看错,他似乎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我,我的心里像是野草疯长般密密麻麻又潦草凌乱,脑子隔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塑料膜。
我腾出一只手,死死捏住他的下颌,信息素如决堤般汹涌释出,再也无法抑制。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ū?w?é?n?②?????5?.???????则?为????寨?佔?点
恍惚间,我看到了三年前的林知,同样因为信息素压制和受困于人、那张漂亮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生理泪水,对视的一瞬间,鬼使神差的,我下意识俯身下去,直到林知的呼吸在我眼前放大变得清晰可闻。
我听见不知道谁的心跳声,似乎要穿破胸膛般那样震耳欲聋。
于是,下一秒,我浑身一软,眼前一片漆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意识如游丝般抽回躯壳,我有点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干净朴素的白色天花板。
房间里只有一盏淡黄色的小夜灯,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外面雨好像下的更大了,正急促地敲打着窗户。
混沌的思维逐渐归位。我下意识探向口袋寻找手机,指尖触到的却是全然陌生的柔软布料。
我一下坐起身,这才发现身上已经换成了不太合身的淡蓝色睡衣,除了睡衣,床单被罩、窗帘,全部都是不同色系的淡蓝色。
即便是在桂城这种潮湿阴冷的地方,身上的被子也柔软干燥,整个房间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味。
这种淡淡的氛围竟让我觉得有些莫名的安心。
手机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旁边还放着一个玻璃杯,我用手摸了摸,里面的水还有些温度。
我拿起手机,不出意外已经没电关机了。
“咔哒”一声,房间门锁传来轻微的声音,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门很快被拉开,林知就站在门外看着我。
如果不是周围的环境不同,我甚至恍惚间觉得林知只是出了趟远门。
“……林知。”我轻轻叫了他一声,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没接我的话,自顾自说:“你助理说你坐不了车,已经帮你叫过医生看过了。”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他后脑勺轻轻翘起的发尾。
他抬眼看向我,言简意赅地开口:“低血糖。”
“什么……?”
林知轻轻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重新解释道:“医生说你两天没吃饭,饿晕的。”
我常年健身,小时候被绑架都能自己跳车逃跑,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头疼脑热的时候。即便是林知离开我这三年,每个月的发热期我都能自己硬抗过去,严宁还为此给我申请了一个医疗团,专门立项研究死了老婆的Alpha如何应对发热期,这个课题还帮他申请了不少科研经费。
我收回视线,淡淡地开口:“应该是被你气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