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没有我预想的表情,他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怔住,随后又紧接着说:“可惜老天有眼,雨太大了,你没走成。”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我竟然松了一口气。
我挑起一边的眉,放慢语速,“顺便一提,你的新名字我不喜欢,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很遗憾,你现在走不了了”
说完,我重新看向他,他还是垂着眼皮,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我微微停顿,接着将他整个人翻过来背对着我,随后凑近他的耳后,轻声道:“林知,你确实很聪明,但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你从我这里骗走那七百万的时候我就彻底想明白了……你怎么可能会自杀呢?你骗走了我那么多钱,甚至利用我杀了林远,怎么可能就那样轻飘飘地去死?”
怀里温热的触感和林知沉默的态度的确让我有些得意忘形,于是我的手顺势滑到了林知的腰上,他的裤子很薄,隔着那点薄薄的布料,他大腿上温热紧实地触感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我全然没注意到林知的右手已经挣开了桎梏,下一秒,他一肘子杵到我胸口上,用的力道不小,再加上我低血糖,因为惯性顺势放开了他。
我本能地弯腰咳嗽,下意识想要放出压制信息素,但浓度不够,而林知又恰好是beta。
他灵活地起身,两步便冲到了大门口,外面的雨还在下,冷风裹挟着雨点砸进房间,就要出门的下一秒,我用力提高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我不会怎么样的……别走……求你……”
或许是我的祈求起了作用,林知脚步一顿,随后便真的转身朝我走过来。我抬起头看向他,白炽灯悬在他的头顶,身影在我的眼前摇晃放大。他垂眸,似是怜悯地望向我,恍惚间,我好像看到天使垂怜人间。
我下意识朝他伸出手,他似乎眯了眯眼睛,随后低声开口:“我只是想好好生活。”
一阵钝痛顺着脊柱弥散全身,我的眼前一黑,下一秒,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总,您可算是醒了!”
我还没睁开眼,就听见有人在我身边拉长声音喊我。
视线聚焦,围着我的是书记和王一一,还有个医生模样的人,后面不远处还站着贺睿,他的脸色不太好,正怏怏地盯着某处发呆。
我这才发现我躺在林知家的沙发上,恢复意识以后,身体也恢复了直觉,饥饿感伴随着后脖颈处隐隐的疼痛蔓延全身,我迟钝地想起,林知打晕了我,然后逃了。
顾不上回答什么,我略带艰难地起身,用食指用力按了按太阳穴,低声道:“王一一,去找人,把人找回来。”
“是……”王一一皱眉,和我对上视线的下一秒,他心领神会:“好的陆总,我这就派人去找。”
外面还下着雨,我不相信林知能跑多远。
书记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他面露难色朝我笑笑,准备要说什么的时候,被我打断:“这边的项目按照原计划进行,明天一早我们会离开桂城。”
听到这里,他满脸堆笑:“好的好的,您看我们这实在是招待不周……”
“多余的不用说了,”我抬起手示意打断:“我想有些事你也清楚,我不做追究,”我顿了顿,视线移向别处:“但有一件事……”
“哎,您说,您尽管开口。”
我转头看向他,下意识眯起眼睛,低声道:“陆知远,我会带他走。”
“什么?”
不等书记开口,远远站在一边的贺睿提高声音:“你凭什么带他走?”
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明显,但贺睿三番五次的挑衅显然惹毛了我。
林知跑了,而且我也有信心不会让他再回来。于是我开门见山道:“贺睿,你的钱花完了?还是觉得自己那点钱可以在我面前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了?”
“那些钱……”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打断:“你姐用命给你换来的钱别人勾勾手你就给他了一大半……他怎么跟你说的?跟你永远在一起?”
我看着贺睿脸上的表情,扯起嘴角笑了一声,略带轻蔑道:“我该说你是聪明还是傻,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连家门都不让你进的人会跟你在一起。”
“你!你胡说什么?”
“贺睿,”我向前走了一步,凑近他的脸,压低声音道:“你应该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是要坐牢的吧。”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年轻的脸上此刻终于显露出了一丝恐惧。我无视他脸上复杂的表情,转而对书记开口:“张书记,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或许是察觉到什么,又或许是这么多年来,林知本就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来户。
他低头思忖了几秒,随后对上我的视线,微微扬起眉毛:“听您的安排,陆总。”
我眯起眼睛,微微挑起一边的眉,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张书记。”
顿了几秒,他伸出手回应我,那双手依旧像开始见面时一样干燥有力,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而又清晰:
“合作愉快。”
◇第40章赌气
“什么?人跑了?”
严宁似乎刚睡醒,嗓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
我略带烦躁地捻灭了烟,用力呼出一口气,“嗯,把我打晕跑了,我就带了两个保镖,现在还在找。”
“不是……”严宁起了身,他清了清嗓子,“他?把你?打晕?跑了?”
我皱眉:“有问题?”
“不是,”严宁似乎没忍住,从喉间挤出一丝很轻的笑声:“不是吧,你这么菜?”
“滚一边去,”我不耐烦道:“我他妈两天没吃饭了。”
回答我的是严宁爽朗清脆又豪迈的笑声。
等他嘲笑我的这几秒,我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跟你说正事,”我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微微皱眉,缓缓道:“他现在根本不肯跟我回去,开始装不认识我,后来又打晕我逃跑,我看他是真的……”
“这好办啊,”严宁清脆的声音打断我,“陆少爷,你可是陆董陆少爷,有什么人是你带不回来的?”
“他现在不愿意。”
或许是我的语气认真,严宁那边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正色道:“不是吧,你也会在意人家愿不愿意了?”
我懒得理他,一般跟严宁说话我遵循一加一等于一定律,即就是他的话一般由两部分组成,一半是毫无营养的屁话,一般是可以采纳的建议,这跟他的大脑构造也有着及其高的吻合率,一半是毫无价值的人体组织,一半是还算灵活的健康大脑。
我耐心等他说完这些没营养的话以后,安静了几秒,严宁终于从睡梦中醒过来,他语气如常,缓缓地说:“说真的,你有没有觉得你好像真的爱上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说了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