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穆将军是舍不得我吗?(第1/2页)
龙凌薇看着秦俊的眼神良久,才开口:“起来吧。”
秦俊起身,垂手而立。
龙凌薇转过身,神色已恢复平静,“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与镇北王府已是对立之局。萧景断腿之仇,他们不会忘。”
“臣明白。”
龙凌薇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每日涂抹三次,朕见你四次,两次都受伤了。”
秦俊拒绝道:“上次陛下赐的药还没用完——”
“这药对伤效果更好。”龙凌薇塞进了秦俊的手里。
她看着他,烛光在她眸中跳跃,“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回宫,你有伤就不要骑马了,与朕同坐驾撵。”
“这不合规矩吧……”秦俊已经可以想象明天众人看他的眼神了。
龙凌薇拂袖命令道,“朕的命令就是规矩!”
秦俊不敢再反驳,“是是是!”
对对对,您是皇上您说了算。
龙凌薇转过身,背对着秦俊说道,“咳咳,你回去吧。”
“臣告退。”
秦俊立刻走出营帐。
掀开帐帘的瞬间,秋夜凉风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
帐内,龙凌薇独自立于案前,指尖抚过那枚银扣上的云纹,眸色幽深。
“秦俊……”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渐渐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帐外,秦俊走出不远,便见穆英等在不远处的篝火旁。
她抱臂而立,玄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伤如何?”
“皮外伤,不碍事。”秦俊笑道,“这么晚了,将军还未歇息?”
穆英走近,借着火光打量他,“疼吗?”
“不疼——”
穆英这时忽然伸手按了按他肩上的包扎处,
秦俊倒吸一口凉气:“嘶——疼!穆将军!你是故意的吧!”
“我就是故意的!疼就记住。”穆英收回手,语气平淡,“下次别这么莽撞。陛下身边有的是护卫,不缺你一个。”
“所以,将军是在担心我?”秦俊挑眉。
穆英瞥他一眼:“我担心的是,若你死了,陛下让我教骑射的心血就白费了。”
话虽如此,秦俊却看到她耳根微微泛红。
“多谢将军关心。”他正色道,“今日若非将军平日教导,我也来不及反应。”
穆英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今日……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事?”
秦俊心中警铃微动,面上却茫然:“将军何出此言?”
“直觉。”穆英盯着他,“你弃马的时机太巧,救人时的动作也太稳,不像临时起意。”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将军,观察入微。
秦俊苦笑:“若我说是运气,将军信吗?”
穆英看了他许久,最终移开目光:“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信你。但你记住——”
她转身,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冷硬:“有时候朝堂和战场一样凶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我明白。”秦俊低声道,“多谢将军提醒。”
穆英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
走出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药要按时换。若让我发现你敷衍,下次练箭加一百支。”
秦俊失笑:“是,不过,秋猎结束,或许,没有下次了。”
穆英的脚步顿住了。
篝火噼啪炸开几点火星,映得她侧脸的线条忽明忽暗。
夜风吹动她额前碎发,也拂过秦俊带着药味的衣襟。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影在跳跃的火光里显得格外挺直,甚至有些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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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转过身。火光映进她眼底,却照不透那层深沉的墨色。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比秋夜的凉风更静,听不出情绪。
秦俊迎着火光,也迎着她的目光,脸上依旧满是笑意:“我是说,秋猎结束,我便该回书院了,还要准备来年的春闱。”
“以后陛下身边自有禁军护卫,将军职责也已尽到,想来确实没有下次了。”
穆英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她的手原本松松垂在身侧,此刻却不自觉地往腰侧的刀柄方向移了半分。
“陛下未下令。”她又转过身,走进来,看着秦俊。
片刻后,她开口道,声音依旧平稳,却每个字都像坠着分量,“教习之事,始于陛下旨意,也当终于陛下旨意。不是你我说了算。”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秦俊更近了些。
篝火的热气与秋夜的寒气在两人之间微妙地碰撞着。
“况且,”她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秦俊肩上包扎的细布处,“骑射课落下进度,便想一走了之?”
秦俊却突然站起来,玩笑道,“将军是怕我半途而废,堕了您的威名?”
“还是说,不舍得我?”
这话问得轻,带着篝火暖意般的调侃,却像一支猝不及防的冷箭,精准地钉入穆英盔甲最细微的缝隙。
“……”
篝火猛地爆开一个更响的噼啪声。
穆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定定地看着秦俊,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映着跳跃的火光。
秦俊能清晰地看到,那抹原本只是极淡地浮在她耳廓边缘的红晕,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先是染红了整个耳垂,然后是侧颈,最后连脸颊都未能幸免,在火光下透出一种几乎透明的绯色。
她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滞涩了一瞬,随即变得略微急促,尽管她立刻用力抿紧了唇,试图压下这份失态。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抠住了掌心玄甲冰冷的边缘。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几个呼吸。
穆英终于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她猛地别开了脸,动作幅度大得差点让束发的银冠撞上肩甲。
这个转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仓促,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胡……胡言乱语!”她斥道,声音却不像往常那般冷硬平稳,尾音里藏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更像是被什么呛了一下。
她没再看秦俊,背影对着他,肩背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为陛下办事,为朝廷尽责,何来……何来不舍!”
可说完,她似乎又觉得不够有说服力,或者这急于辩白的样子本身就泄露了更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有些深,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平复什么。
再开口时,她试图找回惯常的语气,却显得有些刻意:“秦解元,慎言。此等玩笑,有失体统,也……也于你清誉无益。”
秦俊见她反应如此之大,连脖颈都红透了,立刻见好就收,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也正经了许多:“我就是开个玩笑,将军莫怪。是秦某孟浪了,给将军赔不是。”
他拱手作揖,姿态放得很低。
穆英背对着他,胸膛又起伏了两下,似乎才将那口憋着的气顺下去。
夜风掠过,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更乱,也稍稍吹散了她脸上的热意。
她没回头,声音依旧有些硬,却少了那份仓促:“这个玩笑不好笑,以后别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