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清心头猛地一跳，一个模糊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却又不敢确信。
“此言何意？”
司离向前略倾了倾身，距离拉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笃定道：“暗部今日报上来的消息里，除了白家那些勾当，还查到些陈年旧事的边角。其中一件，关乎青州一带十几年前几起孩童走失的悬案，犯案手法与晋阳城旧案……颇有相似之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清清骤然凝住的眼眸上，“更巧的是，暗卫在排查与百草阁有过隐秘接触的江湖线人时，有人隐约提及，当年那被掳走的女童身上，带有一块刻着蒲草的玉佩。”
“蒲草……”林清清喃喃重复。
她猛地想起小音，那孩子身上确实有一块玉佩，雕工古朴，图案正是蒲草，因常年摩挲，边缘已十分温润。
她当时只当是孩子亲生父母留下的念想，也没细究图案含义。
司离见他脸色微变，便知她已想到了。
“你那小徒弟，年岁、来历、甚至那玉佩，都对得上。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几分审慎，“时隔久远，线索模糊，尚未查到铁证。青州当年混乱，记录不全，那所谓的江湖线人之言也未必全然可信。此事关系重大，在确认之前，不宜声张，尤其是不能让白姨娘那边嗅到风声。”
林清清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迅速冷静下来。她明白司离的顾虑。
若小音真是蒲华失散多年的妹妹，那无疑是握住了一张王牌。但若消息有误，或过早暴露，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将无辜的小音卷入危险之中。
“我明白。”林清清的声音平稳，眸光清亮而锐利，“小音那边我会留心意，看看能否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发现更多线索。至于蒲华……你是想，待到时机成熟，以此为契机，与他接触？”
“筹码在手，总是多一份底气。”司离颔首，眼中算计的精芒一闪而逝，“但眼下，仍需双管齐下。文丰明日去收购药材，是试探，也是示好，让蒲华知道，王府有稳定合作的诚意，且并非只有白家一条路。至于他要‘寻妹’之事，暂且按下，待暗部查明，小音身份确认，再谋后动不迟。”
他看着她指间那枚在昏暗光线下仍流泻着温润光泽的扳指，意有所指：“在这之前，稳住自身，静观其变。该有的防备，一刻也莫要松懈。”
林清清下意识地抚过扳指上微凉的玉面，点了点头。
夜风拂过廊下，带起她鬓边几缕碎发。
司离本已转身，眼角余光却瞥见她怔然立在门边，烛火透过半开的门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那清丽的眉眼间笼着一层极淡却挥之不去的忧色，是为这突变的局势，还是为那可能身世坎坷的小徒弟？
他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折返回来。高大的身影再次笼罩在她面前，挡住了部分吹来的凉风。
林清清正兀自思忖，眼前光线一暗，抬头便见去而复返的司离。
他还未开口，温热的手指已轻轻抚上她的眉心，带着薄茧的指腹揉了揉那不自觉蹙起的结。
“不必想太多。”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在静谧的夜里竟有种奇异的柔和，像羽毛拂过心尖，“凡事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