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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到哪里去?

    他必须挣钱养活自己,还要应付父母时不时的哭穷,辞了职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他这辈子唯一的冲动就是在发现上司想要潜规则他的时候,毅然决然提交了举报信,背井离乡去了更远的城市发展。

    林丞无意把这种负能量带给廖鸿雪,只能轻描淡写地说:“都是为了钱嘛。”

    他顿了顿,又补上后半句:“况且我也习惯了。”

    廖鸿雪眨了眨眼,没有追问,而是巧妙地转换了话题,开始绘声绘色地给林丞讲寨子里的趣事。

    比如后山的老树成了精,结出来果子能让人做美梦,哪片竹林半夜会有山鬼唱歌,还有他小时候怎么偷喝村长酿的酒醉倒在谷仓里睡了三天。

    他的声音清冽悦耳,带着点磁性,林丞渐渐被吸引,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放松,甚至偶尔会露出一点笑意。

    不知不觉间,他手边那杯茶,已经见了底。

    茶喝完了,那股暖意融融的感觉再次弥漫全身,连带着连日来的疲惫和阴郁都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此刻的林丞几乎已经忘记了两小时前的不快,面色也红润了不少,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点笑意。

    只是他心中却有个地方,一直惴惴不安地跳动着,想要从这锅迷惑性极强的温水中跳脱出去。

    林丞抬起眼,看向对面笑靥如花的少年,半开玩笑半试探地,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问道:

    “阿尧,我以前在外面总听人说老家这里特别神秘,尤其擅长那种巫蛊之术,什么情蛊啊、金蚕蛊啊,说得神乎其神的。这些到底是真的假的啊?”

    林丞离开这里太久,小时候也不记事,根本不知道家乡里面是否有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

    是以问出这句话时,林丞的心脏在胸腔里抽搐着,他紧紧盯着廖鸿雪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小了下去。

    廖鸿雪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的暖意都没有丝毫减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丞,大约过去了两三秒的时间,并不觉得冒犯,对他的好奇心抱有十分的尊重。

    突然,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线带着几分戏谑:“丞哥,你怎么也信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呀?”

    廖鸿雪故作懒散地耸耸肩:“要是寨子里真有这种东西,早就发家致富了,还至于依靠游客生钱么?”

    他说得笃定,举的例子也让人挑不出错处,毕竟这个社会下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在大城市呆久了的林丞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说辞。

    林丞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附和道:“说的也是,是我太异想天开了。”

    廖鸿雪抬了抬下巴,指向那空了的竹筒:“还喝吗丞哥,晚上留下来尝尝我的手艺?”

    他一说起晚饭,林丞突然惊觉自己在这里呆的有些久了,本来只想随意看看,没想到叨扰了这么久。

    他连忙起身想要告辞,谁知腿根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向前扑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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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作者是土狗,喜欢一点经(狗)典(血)桥段

    第10章美梦

    一切发生得太快,林丞口鼻都像是被塞了棉布,求救和惊呼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双腿软如面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视线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廖鸿雪骤然放大的、写满惊愕的精致面孔上。

    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清冽冷香的怀抱。

    廖鸿雪反应极快,在他倾倒的瞬间便已起身,稳稳地接住了他。

    少年人独有的灼热体温熨帖着他,林丞惊魂未定。

    他的手臂看似纤细,却异常有力,一只环住他的腰背,另一只下意识地护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揽在了怀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丞的脸颊紧紧贴在廖鸿雪的颈窝,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下温热的脉搏跳动,那独特冷香细细密密地包裹上来,令他几近窒息。

    这个拥抱太紧密了,紧密到超出了安全距离,令他的心狂跳不止。

    此情此景令林丞的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阵阵眩晕感袭来。

    不是害羞,不是悸动,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般的恐惧和恶心!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那个昏暗的杂物间,带着酒气和廉价香水味的中年男人,也是用这样看似“搀扶”实则禁锢的姿势,将他堵在墙角,油腻的手在他背上滑动,令人作呕的气息喷在他的耳侧。

    “小林啊,别不识抬举,跟着我,有你好处。”

    当年那种黏腻、窒息、被侵犯的恶心感,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与此刻怀中清冽干净的气息形成了荒谬而尖锐的对比。

    明明不一样,可林丞却已丧失了辨别的能力。

    “松手!放开我!”

    林丞猛地挣扎起来,用尽了全身力气,几乎是粗暴地推开了廖鸿雪。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情绪太急,以至于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未散尽的惊恐和强烈的抗拒,像是受惊的家猫。

    廖鸿雪的身形还钉在原地,他的身躯比林丞想象中更沉重,林丞拼尽全力爆发的力量竟然没让他后退分毫。

    林丞的脸色更难看了。

    廖鸿雪脸上还残留着担忧和错愕,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受伤:“丞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丞急促地打断他,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

    他不敢再看廖鸿雪的眼睛,任何担忧和关心的话语此刻都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让他心慌意乱。

    他飞快地低下头,语无伦次地说:“我,我该回去了!天快黑了!”

    他甚至不敢去细想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腿软抽筋,也顾不上探究廖鸿雪的反应。

    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逃!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抓起桌上的电脑包,看也不敢再看廖鸿雪一眼,跌跌撞撞地冲出门,踉踉跄跄地下了吊脚楼,一头扎进渐浓的暮色里。

    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在他滚烫的脸上,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一路狂奔,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风声。

    寨子里鳞次栉比的楼群像是追逐他的鬼影,他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快,心跳越来越大,路在脚下,却没有尽头。

    直到冲回那间属于他的小屋,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林丞才仿佛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