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了,身体抖如筛糠。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怕成这个样子,明明十几个小时之前还见过面,当时的廖鸿雪虽然面冷,却没有这样令人胆寒的时刻。
廖鸿雪的目光,先是极其缓慢地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林丞脸上。那目光没有焦点,却又像锁定?了猎物,冰冷黏腻,让林丞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朝里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便陡然倍增。
阿雅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腿一软,竟无声无息地、直接瘫软下去,晕倒在地毯上,不?省人事。
“阿雅!”林丞心头巨震,惊呼出声,下意识就想弯腰去扶。可他的动作刚起,眼前人影一晃——
廖鸿雪不?知道何时走到了他眼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诡异气?息带来的寒冷鬼气?。
少年伸出手,不?是去扶阿雅,也?不?是对他做什?么,而是以一种极其自然、却又透着十足怪异的姿态,双臂穿过林丞的腋下和膝弯——
林丞只觉身体一轻,竟被廖鸿雪用一种抱小孩的姿势,稳稳地托抱起来。
一手臂横在他后背,一手臂托在他腿弯臀下,让他不?得不?像个大型玩偶般,跨坐在少年结实的小臂上,上半身被迫贴在对方颈侧。
这个姿势让林丞瞬间面红耳赤,羞耻感爆棚,更让他浑身僵硬的是,廖鸿雪身上那股冰冷诡异的气?息,透过单薄的衣物,丝丝缕缕地侵蚀过来。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廖鸿雪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与平日不?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隔着厚重?水层传来的模糊感,语气?却是一种近乎温柔的责怪,与他此刻骇人的状态实在不?成?正?比。
他抱着林丞,转身就往里间的卧室走去,对地上晕倒的阿雅视若无睹。
林丞的心脏狂跳不?止,本能?地觉得廖鸿雪此刻的状态极其不?对劲,危险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发怒或强迫的时候。他挣扎了一下,声音发紧:“阿雅她……”
“累了,睡着了。”廖鸿雪打断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他抱着林丞走进卧室,用脚勾上门,将外面的灯光和阿雅无声无息的身影一同隔绝。
算了,左右地上铺了地毯,阿雅也?不?会着凉。
卧室里只点了一盏更小的油灯,光线昏暗。
廖鸿雪将林丞放在床上,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就着俯身的姿势,将脸埋在林丞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依赖,却又让林丞颈后的寒毛根根倒竖。
“你……”林丞被他身上那股越来越明显的、难以言喻的违和感逼得几近发疯,声音发颤,“你……你怎么了?身上是什?么味道?”
廖鸿雪没有立刻回答。他保持着将脸埋在林丞颈侧的姿势,唇瓣贴着他的颈动脉轻吻,牙齿不?老实地咬在他的脖子上,不?疼,更多的是痒。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昏暗中,林丞对上了一双幽深得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睛。少年脸上那层灰败的气?息似乎更明显了些?,让他精致的五官蒙上了一层诡谲的阴影。
“没什?么,”廖鸿雪的声音依旧低哑模糊,他伸出手,用冰冷得异乎寻常的指尖,轻轻抚过林丞的脸颊,罕见地不?带什?么情欲,却又让林丞忍不?住战栗。“只是去处理了一点脏东西,沾上了点味道,洗洗就好。”
这解释苍白无力,根本无法打消林丞心中越来越浓的疑惧。廖鸿雪此刻的状态,绝不?仅仅是他说的这样简单,连林丞都能?看出来他状态不?对劲。
“林丞,”廖鸿雪忽然唤他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凝视着林丞的眼睛,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倒映着林丞惊惶不?安的脸,“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看到的样子,怎么办?”
林丞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廖鸿雪却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低得像梦呓:“现在有这张脸撑着,丞哥都不?愿意多看我几眼,以后该怎么办?”
林丞的心脏猛地一抽。
“如果……我只是一条虫子变的,或者……是别的什?么更丑、更可怕的东西,”廖鸿雪的手指从?林丞的脸颊滑到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那双幽暗的眸子里翻涌着林丞看不?懂的、深沉而痛苦的情绪,“如果我身上流着的血是冷的,皮肤下面是别的东西,心跳也?跟普通人不?一样……如果我本质上,就是个怪物……”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和渴求:
“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待在我身边吗?”
“你还会……让我碰你,抱你,像现在这样……看着我吗?”
“你还会喜欢我吗?”
“哪怕只有一点点……假的也?行?。”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俊美却笼罩着不?祥阴影的脸庞近在咫尺,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不?安。
少年的手冰凉,捧着林丞的脸颊,细看之下,还有轻微的颤抖。
廖鸿雪难得有这样脆弱的时刻,林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荒谬感、恐惧感覆盖了他的感官,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廖鸿雪……到底在说什?么?
他不?是人,那他能?是什?么?蟑螂还是臭虫?林丞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想,那是不?是能?一脚给?他踩死。
哦不?对,比起那些?令人厌恶的臭虫,廖鸿雪更像是一只离了人就活不?下去的狗,一天不?舔他就难受。
如果廖鸿雪原本是只狗的话?,林丞竟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狗会听话?,而廖鸿雪只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不?过有时候他更像是猫,之前公司里有只吃百家饭的猫,跟谁都能?好,但是谁叫都不?过去,典型的笑面猫,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能?做,但是又不?会丢下矜持和脸面去讨好人类。
……似乎想得有些?远了。
林丞回过神来,正?好听到了最后那句“你还会喜欢我吗?”。
不?对,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廖鸿雪了?
什?么叫还会喜欢吗?他根本没喜欢过啊!
廖鸿雪就这样偷换概念,没皮没脸简直毫无下限。
林丞的脑子彻底乱了。他看着廖鸿雪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近乎毁灭性?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