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红。
“咳……你……”林丞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血块堵住,一开口就引发更剧烈的呛咳,更多的血沫不受控制地涌出,染红了廖鸿雪胸前的衣襟。
少年沉默地抬起手,苍白宽大的手掌很慢很慢地抹掉林丞下巴上?的血迹,世界在此刻静音。
“别说话……”廖鸿雪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碾碎的胸腔里挤出来。
林丞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浮沉,他看到了廖鸿雪眼中清晰的恐惧。
那眼神十分陌生,至少林丞从未见过廖鸿雪真正?恐惧什么。
时间并未真的静止,那些追赶的寨民?和村长已经?围拢过来,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一丝察觉廖鸿雪状态不对而滋生的胆气:“他不行了!一起上?!杀了这个怪物!”
村长嘶声?吼着林丞听不懂的苗语,狰狞着举起了手中的柴刀,将怔愣在原地的众人唤醒。
林丞越过廖鸿雪的肩头,朝着熙攘的人群望去,有?种十分魔幻的抽离感。
明明……明明几个月前不是这样的……
林丞转动?着迟钝的脑袋,试图理?解这野蛮而原始的一幕。
原来那样和蔼可亲的村长都是装出来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冒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失望。
是了,从李牧熊找到他的时候开始,那种古怪的猜忌就笼罩在林丞的心头,今日才恍然惊觉,他的直觉果?然没有?出错。
作为寨子里最大的话事人,村长怎么会不知道李牧熊这种靠灰色产业为生的人大多穷凶极恶,可他非但没有?加以管制,反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李牧熊找到林丞并加以威胁,如果?当时廖鸿雪不在场,李牧熊绝对不止嘴上?说说那样简单。
这些人连身份证都没有?,平时都只收现金,根本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从一开始,村长就对他这个外来者恶意满满,只是他过于?迟钝,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份违和感。
林丞费力地抬起眼,竭力想要看清廖鸿雪的脸,却发现自己?眼前发黑,只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
他突然想起廖鸿雪的告诫——同生蛊不能?相隔太远,且必须时时刻刻用精血喂养,而廖鸿雪已经?接连几日未曾给他放血了。
原来那都是真话……
林丞苦笑一声?,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吸附在廖鸿雪身上?的寄生虫,是个不必要的累赘。
他张了张口,想让廖鸿雪放开自己?。
他隐约猜到了廖鸿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样冷的天气,他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施展了。
谁知还没等林丞开口,就听到接二?连三的扑通声?,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林丞惊愕地望过去,重影的视野并不影响这诡异的一幕接连上?演——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暴民?活像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双目霎时变黑,脸色瞬间肿得犹如猪肝一般,不消几秒钟就倒了下去。
从第三者的视角来看,怪力乱神都不能?解释这渗人的景象。
另外几个举着武器扑上?来的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保持着前冲或挥砍的姿势,眼珠惊恐地转动?,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仿佛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沼。
村长脸上?的狠厉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想后退,想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如同生根,钉在了雪地里,活像个被?扒了皮插上?稻草看管田地的木偶人。
廖鸿雪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连那金色的竖瞳都黯淡了一瞬。
林丞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的颤抖加剧了,呼吸也变得更为急促费力。
“我不能杀他们……”廖鸿雪低头,凑到林丞耳边,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疲惫和虚弱,“这鬼天气压得我难受……哥,对不起,我坚持不了太久。”
如果?不是那场大火鬼使神差地令他醒了过来,此刻恐怕还要陷在梦境中不得其?法。
林丞听着他不明缘由的道歉,心头一跳,这声“对不起”他确实等了很久,但不该是在这种情景这种氛围下说出来。
他看着廖鸿雪额角渗出的的冷汗混合着雪水往下淌,这一幕并不陌生,可往常混杂了情欲和旖旎的一幕在此刻变得有?些陌生。
廖鸿雪不再?理?会身后那些被?定住或击昏的暴民?。
他低下头,凝视着林丞涣散的眼睛,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激烈到近乎撕裂的情绪。
林丞只觉得唇瓣一凉,廖鸿雪那只刚刚擦拭过他血迹的手,缓缓地递到了他的唇边,凸起的腕骨摩挲着他的唇瓣,不容置疑。
“咬,”廖鸿雪的声?音带着沙哑,金色的瞳孔紧紧锁着他,“喝我的血,哥,喝了就不难受了……”
林丞愣住了,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手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别怕,”廖鸿雪在这种时候还以为他是惧怕人血,耐心地安抚着,“就像吃饭一样,咬破皮肉慢慢吸,不会很难喝的。”
这似乎不是难不难喝的问题,林丞面色复杂,满心乱绪无处诉说,只能?化作唇边一声?长长的叹息。
林丞张了张口:“你之前说的……”他不说话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然能?难听到这个地步。
他想问你之前说的那个假设都是真的吗?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又觉得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实在没必要再?问了。
很奇怪,明明之前怕得要死,现在却能?很平静地躺在对方怀里。
好吧,其?实是他没力气动?弹了,林丞眸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苦色。
廖鸿雪看他并不张口,又强硬地将自己?的手腕往他嘴里塞:“哥,听话。”
眼见林丞并不配合,廖鸿雪的动?作渐渐焦躁起来。
时间流逝,林丞的状态也越来越差,这种的感觉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神经?,冰冷而清晰。
不能?再?等了。
他没有?再?说话。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的激烈情绪,如同被?强行按入冰海之下,只留下一片近乎恐怖的平静。
他低下头,动?作快、准、狠,没有?半分犹豫,用自己?的牙齿咬破了手腕。皮肤撕裂的细微声?响在寂静雪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暗红色的血液涌出,带着浓郁的药草味道和一股独特的腥甜,薄唇含住自己?的伤口,直接将血液含进嘴里。
他没有?看林丞的眼睛,低下头喂血,熟悉的血液味道直接流入那因痛苦和抗拒而微张的口中。
“咽下去。”他的声?音有?些模糊,贴着林丞的唇说话,导致不少血顺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