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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腹中。蛇腹幽暗、湿热、遍布强酸,本是十死无生的绝地。可若这孩子命不?该绝,便可能在彻底的黑暗与窒息中,与蛇达成一种恐怖的交融。

    他的血肉开?始缓慢地与蛇融为一体。

    蛇的冷血渗入他的骨髓,蛇的再生能力开?始修补他被腐蚀的躯体,甚至……蛇的一部分混沌意识也可能与那濒临崩溃的孩童神魂产生纠缠。

    这过程可能持续数日乃至数十日,直到那孩童在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态下,耗尽大蛇的生机——最终,破腹而出?。

    从蛇腹中爬出?的,便不?再是纯粹的人了。

    它继承了蛇的部分特质——体温冰凉,畏寒喜阴,目生竖瞳,能在暗处视物,生命力与恢复力远超常人,甚至隐隐带着蛇类的习性和气息。

    但同时,他也背负着不?详的诅咒。

    寨民?们认为,这样的孩子是不?洁的,是游走在人与妖之间的怪物。他们身上带着蛇的阴冷与山林的蛮荒,是被自然法?则扭曲的产物。

    多数蛇腹子活不?长,或在幼时被惊恐的寨民?驱逐、杀死,或在成长中因体内无法?调和的人性与蛇性冲突而疯狂,并随之自我毁灭。

    这样看来?,廖鸿雪竟然能活到现在,这本身就是个奇迹了。

    眼看着林丞垂着头不?说?话,廖鸿雪有些烦躁,又开?始绷着脸找存在感?:“哥不?说?话,是在想怎么摆脱我吗?”

    人类最大的特点就是容易变心,短暂的生命让他们喜欢追逐刺激和变化,虽然也有个例,但廖鸿雪不?敢赌。

    “别想了哥,”廖鸿雪声音还是柔的,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你走到哪,我都能找到,你如果敢当?我面出?轨……”

    他唇角的弧度突然变得森寒:“我不?介意再建一座塔楼,好好把你养起来?。”

    廖鸿雪显然还是对陆元琅和林丞勾肩搭背的事情耿耿于怀,他很?少用警告意味的语气和林丞说?话,大多时候都愿意将自己伪装成好好先生。

    林丞一字未说?,廖鸿雪就把各种可能演了个遍。

    一会儿说?林丞嫌弃他是个怪物,一会儿又说?林丞要抛下他跟别人私奔,林丞听着听着,终于回过味儿来?。

    廖鸿雪在害怕,而且他并不?想让林丞看出?他在害怕。

    只是因为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吗?

    因为他是个从蛇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能算人,而林丞又思想保守,所以没法?接受他怪物的身份。

    林丞若有所思,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脸。

    “……”一直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的廖鸿雪终于安静了下来?,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狗,乖顺地看着眼前人。

    “还要我说?多少遍……”林丞有些无力,手上的力道也是松松的,“我不?喜欢男人,我恐同。”

    哈?廖鸿雪脑袋里?突然有了个概念,也就是说?,一个男人和一只怪物在林丞这里?,前者的接受度要远远低于后?者。

    廖鸿雪向来?聪敏的大脑宕机了几秒。

    也就是说?,男人是一种比怪物还要令人排斥的存在。

    嗯……至少在林丞这里?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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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行了家人们,我半夜起来喝水被猫放在门口的娃娃绊倒了,本来以为没事结果起来手腕肿成面包,现在只能语音输入然后一个一个字的改,今天就这么多了,我后面会多写几个番外补偿大家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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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溃败

    廖鸿雪很想和林丞好好聊一聊,只是林丞面对他的时候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动不动就闭紧嘴巴,像个拆掉了发?声装置的人偶,令他不得其法。

    “哥可以把我当成女?人,”廖鸿雪丝毫不在意?这点口?舌之争,张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叫老公也不是不……”

    “你想恶心死我可以直说,”林丞整个人都紧巴巴的,打断了他剩下的言语,“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廖鸿雪顿了顿,随意?耸耸肩:“我不知道哥在顾忌什么?,我没有让你舒服吗?或者你想在上面……”

    “别说了,”林丞及时按下了他危险的发?言,免得那些污言秽语钻进自己的耳朵里,“你不懂。”

    廖鸿雪对这三个字真的很排斥,在他看来实际上大?部分?东西都可以通过后天学习获得,可林丞不愿意?教。

    不肯教,他怎么?学?

    廖鸿雪有些懊恼,嘴上也不饶人:“哥又懂得什么?呢?喜欢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去在乎他的性别?难道我变成女?人哥就会?喜欢我了?”

    林丞抿紧了唇,直觉告诉他,廖鸿雪说的都是歪理,都是为了误导他说出?来的谬论。

    可林丞就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在后山湖泊遇到廖鸿雪的场景。

    少年的肩颈线条并不算夸张,被长发?掩盖后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意?味,成功让林丞将他误认成了女?孩。

    可林丞仔细思考了一下那个场景——假如廖鸿雪真的是个女?孩……

    不行,他想象不出?来了。

    林丞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你不要强词夺理……”

    少年却像是被踩到了什么?痛脚,声音冷硬起来:“我强词夺理?哥,你总是喜欢撒谎,不仅骗我,也骗你自己。”

    这是廖鸿雪第一次用略带训斥的口?吻跟林丞讲话,虽然他的行为和性格都是如出?一辙的恶劣,但至少语气上从来是温柔迂回的。

    林丞略带痛苦地抱住头慢慢蜷缩起来:“别说了。”

    他原本是俯视廖鸿雪的,这样蜷缩起来,又变成了视角中的下位者,身上的衬衫也皱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分?外萎靡。

    “是哥总在逼我,”廖鸿雪的声音竟然有几分?委屈,哀哀的,“为什么?总是怕我,推开我。”

    廖鸿雪强留下林丞的那个夜晚,林丞在床上一声不吭地抱头躲避,显然是个害怕他动手的姿势。

    林丞习惯了挨打和辱骂,而?彼时的廖鸿雪还在把某些话当做床上的情趣。

    林丞蜷缩在柜子上,像一只应激的刺猬,把最?柔软的腹部藏起来,只留下沉默而?紧绷的背脊。

    衬衫的布料摩擦着他微微颤抖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短促。

    他听到廖鸿雪的控诉,那些古怪的字眼钻进耳朵,却激不起多少辩解的欲望。辩解有什么?用呢?语言是苍白的,他早已?习惯了用沉默和承受来应对一切施加于他的力量,无论是拳脚还是……眼前这种更令他无所适从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