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丞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万一,真的?有什么事呢?”
廖鸿雪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剖开他的心脏,看清里面每一丝真实?的?想法。
最终,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有点脆弱的?模样。
少年垂下眸,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长臂一捞,将那还在顽强作响的?手机拿了过来。
他甚至没?有递给?林丞,只是用拇指划开了接听键,然后按下了免提。
“喂?”林丞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某些原因而显得异常古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让林丞血液几乎凝固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
粗哑、油腻,带着?浓重口音和毫不掩饰恶意的?腔调。
“哟,我的?好儿子,终于肯接电话了?”那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笑意,透过免提,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也瞬间冻结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温度。
“看来是跟你那个‘朋友’玩得挺开心啊,这么久才接?”
是林窦驰。
他那个在记忆中早已模糊、只留下酗酒、赌博、家暴和最后卷走?家里仅剩存款逃之夭夭印象的?……父亲。
林丞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轻轻颤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廖鸿雪的?眉头紧紧蹙起,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林丞更紧地搂在怀里。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林窦驰的?声音变得更加不耐和凶戾,“行,老?子没?工夫跟你叙旧!听着?,你妈现在在我手上!”
“你……”林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哈哈!”林窦驰在电话那头怪笑起来,背景音里似乎有女人压抑的?呜咽和挣扎声,林丞的?心猛地一抽。“你妈欠了老?子一笔债,连本带利,三百万!今天?要是拿不出钱,老?子就把她扔进?东河喂鱼!反正这臭娘们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三百万?!”林丞失声道,这个数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别说三百万,他现在连三十万都?拿不出来!
“对!三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林窦驰恶狠狠地吼道,“给?你两?个小时,把钱凑齐,送到东郊废弃的?化肥厂!记住,只准你一个人来!要是敢报警,或者告诉你那个姘头……”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淫邪和恶毒,“老?子就先让你妈尝尝她一直跟着?的?野男人,再把她剁碎了扔河里!听见没?有?!”
最后一句咆哮,伴随着?林母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狠狠刺穿了林丞的?耳膜,也刺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无情地回响在死寂的?房间里。
林丞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节咯咯作响。
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方才情动带来的?那点暖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三百万,两?个小时……每一个词都?像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母亲在对方手里,那个禽兽不如的?父亲,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要去?”廖鸿雪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问“今晚吃什么”。
林丞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廖鸿雪。少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林丞看不懂的?情绪,有冰冷,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我……”林丞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万千言语在此刻尽显苍白,但最终他只是看着?廖鸿雪的?眼睛,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她……毕竟是我妈。”
即使她抛弃过他两?次,一次次将他推向深渊……可那是他的?母亲。W?a?n?g?阯?f?a?B?u?Y?e?í?f?????ě?n??????②?5?.???ō??
当?年,如果没?有生下他,林母是有机会跑掉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也不会跑掉后再被找到、被吸血。
在林丞的?潜意识里,这都?是他的?罪孽,他理?应偿还。
“所以?,即使她为了钱,可以?毫不犹豫地再次卖掉你,你也要去救她?”廖鸿雪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林丞心上,“哪怕明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哪怕你根本拿不出三百万,哪怕你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林丞的?嘴唇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
“我不知道,”他闭上眼,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混合着?未干的?汗水,滑下脸颊,“但如果我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道德与情感的?枷锁,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也无法挣脱。
哥还是太?善良了。廖鸿雪心中默念。
他静静地看了林丞几秒,伸手抹去他贫瘠的?泪珠,低低叹气?。
“三百万,你有吗?”他问,松开了箍着?林丞的?手臂,坐起身,随手扯过一旁的?浴袍披上,顺便理?了理?林丞汗湿的?额发。
林丞茫然地摇头,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摸索着?被扔在床尾的?衣服,手指颤抖得几乎扣不上纽扣。
“我……我找元琅……”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手忙脚乱地去够自己的?手机,想要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陆、元、琅。”廖鸿雪的?声音,一字一顿,冰冷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森然寒意。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林丞,只是背对着?他,站在昏暗的?光线里,肩背的?线条紧绷着?,散发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这种时候,你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带着?点罕见的?怒意。
林丞拨号的?手指僵住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在危急关?头,他下意识依赖的?,依然是那个相识多年、给?予他诸多帮助的?朋友,而不是身边这个与他有着?最亲密关?系刚刚还在温存的?廖鸿雪。
廖鸿雪转过身。
他已经穿好了浴袍,带子松松地系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俊美到不似真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很好。”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笑了,带着?点自嘲。
他不再看林丞,转而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廖鸿雪对着?那头,语气?平静地吩咐:“是我。准备三百万现金,旧钞,不连号。一个半小时内,送到东郊废弃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