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负手而立。
随即以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他道:“姜姑娘如此处心积虑,大费周章,除了讨论二公子,就没什么其他的话想说吗。”
“比如,告白。说你心悦我。”
“又或说说方才这片刻相处,姑娘的心跳有多紊乱?”
话落。
很安静。
姜娆似还听到了一声轻笑,携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恶劣。
有那么一瞬,姜娆觉得自己就好像在大街上走路,原本好端端的,却莫名其妙被人闷头敲了一棍。
敲得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反应过来什么时,周身血液刹那间冲至颅顶。
“你不是谢渊,而是……谢玖?”
一时间。
怔愕、恍悟、尴尬、羞窘、恼然。
话出口时,姜娆依旧蹲在地上,却连声音都发颤了。
虽是疑问,却也是心念百转后一种后知后觉的笃定。至少谢渊不可能会捏碎娃娃,也说不出“说你心悦我”这种话。
可是为什么?分明也就澜园那晚才刚认识,她是哪里得罪过他吗?
澜园那晚她尚且可以理解,是她自己认错人在先。但此番这人明明可以从一开始就表明身份,可是没有……他是故意的,他很明显就是故意的!
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吗?还是她此番“卖巧”的报应?
回应她的除了沉默,只剩窗外簌簌风声。
彼此又都等了片刻。
一个在等对方解释或承认,一个在等对方追问或下文。偏偏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就这般僵峙的片刻,姜娆眼睛都红了,丰腴的胸口也随呼吸起伏而越发不稳,是以看到谢玖转身,似打算二话不说就要走人时,她一口气哽在喉咙,整个儿一下就绷不住了。
“站住!”
“谁准你走的,你凭什么走?!”
从小到大,除了上辈子代人和亲,她宁安郡主何曾受过这等委屈?二次被人戏耍,她的少女心事是拿来供人取乐的吗?
将手中团扇狠狠一摔,姜娆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誓要这人给她个说法交代,否则定要将他大卸八块,便是打不过也要每天骂他八百次!
可恶,过分,太过分了。
姜娆真的要气死了。
然而下一秒,猝不及防,就像老天爷也在跟她做对。
她腿麻了。
先前“甜蜜”陪蹲,蹲着时没有任何感觉。此刻乍然起身,那突如其来的汹涌麻意可谓以一种排山倒海之势将她倾轧。以致于才刚气势汹汹地迈出一步,姜娆便两眼一黑,双腿发软,整个儿径直朝前扑了下去。
电光火石间。
本能怕摔,她下意识张开双手想要抓住点什么。
而后砰地一声——
隔着本就松垮的浴袍和薄薄春衫,两具年轻的身体倏忽相撞。
仿佛一团柔软棉花撞上了铜墙铁壁,姜娆霎时头晕眼花。那汹涌的麻意也被撞得扩散开来,她止不住“啊”地呻吟出声。
双手下意识抓住男人身上浴袍想要稳住身子。
可是天杀的,身子根本不听使唤。
一点点的,随着彼此衣料摩挲、纠缠,她整个儿像根煮熟的面条一般直往下滑,下滑,再下滑。
直至扑通一声,双膝瘫软落地。
“……”
有那么一瞬,意识到自己竟然给人跪了,姜娆怀疑自己其实是在做梦,这肯定都不是真的。
可感官和事实却都在告诉她,真的真的是真的。
然后绝望闭眼,姜娆发誓这绝对是她这辈子最耻辱的时刻没有之一。即便下滑过程中,她拼命在谢玖身上借力,因而缓冲了膝盖和地面撞击的力度。
但那要命的一刻。
“别、别动、别碰我……麻呜……别碰我嘶……啊!”
“叫你别动、别动啊……求呜……”
“王八……蛋你啊……停下!”
该死,这人全程没有捞她一把就算了,此刻竟然还伸手推她!理智知道这无可厚非。可双腿软得像是被什么抽走了骨头,又似有千万只蚂蚁虫子同时在她腿心深处轻轻啃咬,又酸又麻又空又痒、且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
那滋味汇在一起,如潮水般圈圈扩散并顺着骨头缝直冲尾椎。
于是伴随这一连串的呻吟、呜咽、哀嚎、直至痛骂。姜娆嘴上越发凶狠,声音却越发气若游丝,身子则以最狼狈的姿势给男人抱得死紧,扒都扒不下来。
而后,静默。
仿佛整个世界死寂一片。
窗外风声渐歇,有不知名的鸟儿被什么惊得从檐角扑哧飞过。
谢玖挺拔身形如山岳屹立,尽自岿然不动。
只是凤眸微狭,黑沉沉的视线掠过墙上交叠的影子。
姜娆则似抓住了救命稻草——雪嫩指节死命扒着谢玖的腰,准确的说是臀。她难受咬紧牙关,大口大口地嘶嘶喘气,连额间发丝都渐起了一层薄薄香汗。
太煎熬了。
但凡经历过腿麻之人都能想象那滋味有多“酸爽”要命。
以致于此时此刻,姜娆并不知道自己的脑袋和脸蛋儿正埋在何处。
只能感觉到温热,和眼前漆黑一片。
渐渐有什么东西烙着她嘴角,且越来越烙。
伴随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异气息,缕缕钻进她鼻腔。
很淡。
并非是香味,但莫名好闻。
为免那难捱的麻意再次袭来,她丝毫不敢乱动分毫。
是以也不知谢玖此刻为何会将大掌覆在她头顶位置,似准备随时将她一把掀开,或拧碎她的头盖骨吗。
不知道。
期间烙在嘴角的东西直接将她半张脸都顶开,很不舒服。
她不得不朝侧边偏了下脑袋。
同时听得头顶一声闷哼,伴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谢玖似深深吸了口气。
而后哑着嗓子,“姜宁安……”
“再不松手,退开。我保证你会后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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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谢玖他他在做什么啊……
听罢头顶传来的威胁,甚至警告,姜娆简直要气笑了。
“后悔?”
她喘着气冷笑一声,气若游丝,却比谢玖还要更咬牙切齿几分:“谁后悔……还说不定呢!”
“你等着……等本郡主缓过这阵子,定要你……”
话未完。
忽然猛地一痛,姜娆口中溢出声来。
与之伴随的,她的下颌被一只大手掐着抬起,被迫仰起脸来。能感受到男人掌心糙粝,和指腹薄薄的茧。
随即四目相望。
彼此眸光撞在一起,皆是一怔。
先前那一扑,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