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先前意识不清时,口中呢喃的那声“阿兄”。
姜娆掌心托着他手腕,睫羽轻颤了两下,倒也坦诚:“我的确是有求于你……想尽快得知谢大公子人在何处。但即便我往后见到了谢大公子,再看你如此难受,也不会不管你的。”
谢玖:“是吗。为什么?”
姜娆默了片刻,没答。
转而轻问他:“二公子,你其实是生病了......对吗?”虽然她并不知道,什么病症会导致放血自伤才会好受一点,且过程还那么难捱。
恰逢她将纱棉缠覆完毕,打了个漂亮的结。
谢玖忽然抽手,臂弯一揽,将她拦腰抱住,圈进怀里。
那一瞬间。
姜娆脑子里嗡地一声,有一刹无措的空白。
偏偏谢玖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脸依旧埋在她颈窝,哑着嗓子嗯了一声:“我有病,所以了……为了我哥,让我抱会儿。”
“就这一次。”他补充。
姜娆:“……”
虽然但是,但是虽然。
十七岁了,姜娆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肢体碰触,一如谢家那晚的意外,也一如此刻。
明明从前也被表哥顾琅背过,打打闹闹过,可从没有过任何一次,如此刻这般怪异。腰肢被男人大手扣着,其实很轻,彼此的身体也并未贴上。但隔着薄薄衣物,被谢玖掌心触及之地,还是莫名地酥酥麻麻。
那种感觉甚至有点说不出的抓心挠肝。
又许是被他呼吸侵扰,姜娆还觉得浑身发软,有些难以呼吸。偏偏鼻腔里铺天盖地,全是他身上的松木冷香,混着汤药苦涩和血腥气味。
飞鸿楼的嘈杂隐隐约约,纱幔被风撩起又落下。
姜娆正不知如何是好。
谢玖忽又像后悔了似的,猝然将她放开:“今夜看到的,听到的,全都忘掉。”
“手书带了吗,没有就去外间现写,笔墨纸砚都有。”
“写好了给我,我替你转交谢渊。无论他是否接受,是否愿意见你,我都给你答案。”
“在此之前,去外面叫侍者弄水进来,我要沐浴。”
“你手腕还不能碰水……”
“我爱碰就碰,你管不着。乖,现在去。”
姜娆:“……行,行吧。我现在就去……”
如蒙大赦。
少女登时从他撑在案沿的臂弯中钻了出去。
许是终于能得知谢渊下落,她神思不属,溜出外间时又一次撞到了桌椅。
谢玖有些讥诮地挽唇,低眸盯着腕上纱棉,看了许久。
不懂自己方才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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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愿君千万岁无岁不
离开隔间。
甫一打开雅室房门,外头的嘈杂人声汹涌而来。
姜娆就像溺水的鱼儿,终于能游到岸边喘上口气,却很快对上沈禾苒一通劈头盖脸:“什、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久?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怎么袖子也划破了?”
“啊啊啊啊啊发生了什么?!”
砰地一下将房门闭合,姜娆靠着门扇:“说、说来话长,总之我没事,别担心苒苒,你去浮台用膳了吗?”
沈禾苒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你没出来我不是一直等着你吗,来来回回好几趟也没见你出来……喏,他不让我敲门。”
顺着沈禾苒手指的方向,姜娆转头便看到别哲。
“你不是说要外出一趟,没去吗?还是已经回来了?”
别哲不语,对着她打了个手势。
姜娆看不懂,但也关心不了其他事了:“对了别哲,你家主子要沐浴,你去找楼里侍者弄水进去吧。”
别哲听罢,点头。
沈禾苒:?
“谢世子要沐浴,为何是由你来叫水?”
此刻的姜娆一身白衣血迹斑斑,腰腹和胸脯位置都有污渍,袖口也被撕得破破烂烂,加之她脸蛋儿红扑扑的,沈禾苒很难不去想歪,同时又很担心:“究竟发生什么了?”
靠在门上,姜娆微微喘着气,望着飞鸿楼人来人往,忽地弯眼笑了:“苒苒,事情总算有进展了。”
也许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见到真正的谢大公子。
至少能得知他的消息。
“不过回头再说,我现在需要换身衣裳,待会儿还得再进去,还有事情没完。”
此番前来飞鸿楼,玲珑和
珠玉都是跟着的,马车上也常年备有换洗衣物。姜娆最终在原先那间二楼的雅室里将“男装”褪下,换了身干净柔软的春衫,百褶裙,一头高束的墨发也松了下来,让玲珑重新打理。
而后在沈禾苒的要求下,姜娆先去浮台吃了点东西,稍坐了会儿,估摸着谢玖该沐浴完了,她这才起身准备过去。
沈禾苒却拉着她道:“事办完了就待在那里,要么回来浮台找我。我哥先前说了,今夜飞鸿楼不大安全,你猜猜你家谢大公子什么身份。”
忽略所谓的“你家”,姜娆好奇:“什么?”
沈禾苒压着嗓子凑她耳边:“上掌麒麟卫,下摄三法司。权力最大的那个。”
“啊?”
“你先前雅室待那么久,没看出来吗?哦也对,我哥对我也没明说,是我自己猜的。估计他们今晚有什么特殊公务,总之你别乱跑。”
姜娆脑海中过了一下“麒麟卫指挥使”的概念。
点点头道:“那我去了。”
.
手书。
也就是谢家那晚,谢玖曾说要她将情意付诸笔下,去求他,他心情好的话就帮忙转交谢渊。
彼时姜娆嗤之以鼻,但方法还是认同的。
此前被扰乱两次,她那套自我介绍跟来龙去脉已经不想再重复第三次了。于是回去的第二天姜娆就当真写了封手书,并封以函套,让玲珑和珠玉随身带着,打算先去找沈翊,之后若能得知谢渊下落,她便请沈翊帮忙转交。
但事到如今,只能交给谢玖了。
抵达雅室门口,姜娆再次敲门,开门的依旧是别哲,将她迎进去后递给她一张宣纸。
上面写着:
【主子让姑娘写下手书,交给奴即可。】
别哲拉开案前一把椅子,笔墨纸砚皆已备好,就等她坐下写了。
姜娆:“他还在沐浴是吗?”
别哲点头。
如此这般,其实只需将已有的手书交给别哲即可,但姜娆还有话想问,便坐下来道:“那你先去忙吧,我写好了叫你。”
.
拿起笔,姜娆装模作样。
但落笔之前,她抬眸望向窗外,忽觉得今夜月色很美。
满心雀跃,未来可期。
若此番谢玖并非戏耍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