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连衣物都分毫无差,究竟哪一位是谢大公子,哪一位是谢二公子?”
言下?之意我分不清啊,阿姐你能分得清吗。
“……”
算起来,这是姜娆第二次踏入谢府。
比起上一次,历经过?端午游园,在江中画舫被谢渊拒绝过?一次,又在华恩寺错过?一回,姜娆已经没了最初的激动雀跃,更多?的是一份忐忑不安。
她料想过?这种特殊日子,谢渊必然会现身于生?辰宴上,至于现身的会是真正的谢渊还是大家以为的“谢渊”,她也只能临时分辨。
却显然没料到?兄弟二人竟会齐齐现身。
此时此刻,纵然心下?再多?疑问也顾不上了。
姜娆尽量将语气端得平稳:“怎么可能分辨不清,自是分得清的……”
“左边的是谢大公子,右边的是谢二公子。”
第一次。
她好像真的能分得清了。
原因?无他,方才怔愣的瞬息,姜娆对上过?一双沉黑凤眸,对方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唇边笑意淡去?,且率先错开?她的视线。
直觉告诉她那是谢玖。
故而
左边那位必然就是谢大公子。
“真的吗?”
姜钰听罢再次仰头,下?意识看向?左边的谢渊:“可阿姐你是如何分辨的,我瞧着分明一模一样……”
姜钰对于“谢大公子”的印象,尚且停留在端午游园那晚,以及“谢大公子”曾冷着脸给阿姐的掌心缠覆纱棉。
此刻顶着摄人的视觉冲击,姜钰眼珠子左转右转,正待观察兄弟二人究竟区别何在。
便逢右边的那位居高临下?,眸光轻飘飘扫了过?来。
那一瞬间。
姜钰不知为何一身鸡皮疙瘩。
不待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谢渊已然悬腕撩袖,附身捡起了掉落在地的两只锦盒,“在下?谢渊,见过?小郡王殿下?,宁安郡主。”
开?口说?话时,谢渊一派温朗又风度翩翩。
无论对方年岁大小,也无所谓性别关系,这是寻常人见到?皇室宗亲该有的礼节。
姜钰伸手接过?锦盒,视线掠过?对方那如玉生?华的俊美脸庞,一时竟有些害羞,心说?谢大公子今日可真是平易近人,不冷着脸了还对他颇为客气,于是也颇为正经地拱手回了一礼。
随即想到?些什么,姜钰赶忙退回姜娆身边,将两只锦盒一股脑往阿姐怀里塞去?,还刻意提高了嗓音:“为给谢大公子准备生?辰贺礼,阿姐几乎跑遍了整个京师,现在见到?人了,阿姐肯定有话说?吧?”
意思显然是要阿姐亲自、且亲手将贺礼送到心上人手中。
话落,姜钰还仗着自己年纪小,不懂事,故意“调皮捣蛋”地将自家阿姐往谢渊面前?推了一把?。
这一推猝不及防。
姜娆一个不稳,险些没整个儿扑进谢渊怀里。
恰也是此时,玲珑和珠玉都莫名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压抑。
又或地上没了挡路的盒子,二位公子中的其中一位忽然就沉着脸迈开?步子,仿佛一分一秒也没有耐性多?待。
那双漆黑凤眸似有一瞬翻涌着什么,丝丝缕缕漫无边际,却被压抑得窥不见半分底色。
唯有别哲时刻关注着自家主子,在他迈步的那一瞬间,便如有实质地感受到?了,那埋藏于冷酷外表之下?,一种近乎受伤、还是失望的情绪?
正是谢玖。
擦着少女扑向?谢渊的肩侧而过?,视线掠过?远处虚空,分明还只是晌午,晴光却莫名刺得人难以忍受。
眼前?渐渐浮现许多?年前?,那个已然模糊的夏日午后,风钻进鼻腔的热浪里气息,连草木都在发烫,那个小女孩笑眯眯踮起脚尖,喂了他人生?中第一口甜。
在那久远的、无人问津且早已经蒙尘的岁月深处,也曾有人对他好过?,不是吗。
算起来,他有自己的“花”。
何须嫉羡旁人。
何须为她停驻半分。
别哲几乎是小跑了几步才追上谢玖,“主子很失望吗?”
“失望什么?”
顾不得主子身上隐隐的煞郁,别哲边走边打手语:“失望姜姑娘明明与主子交情不浅,且明知这日也是主子您的生?辰,她却……”
只惦记着她的心上人。
从那句“为给谢大公子准备生?辰贺礼,阿姐几乎跑遍了整个京师”,到?后来她被推着扑向?谢渊。
主子……会难受吗。
那样美好的姑娘,真的没有动过?心吗?
哪怕一点点?
剩下?的话别哲没忍心说?,且也还没来得及“说?”,谢玖便有些好笑地嗤了一声:“交情不浅,你指的什么?”
“澜园认错人?”
“书房那晚为讨好谢渊而自以为是的拆解宽慰?”
“飞鸿楼为知谢渊下?落而施舍的片刻虚妄?”
“又或那冲着谢渊的荒谬一吻?”
“还是后来谢二哥哥?”
“可笑。”
“无所期待也并?不在意,谈何失望?她记得谁生?辰,为谁准备贺礼,要跟谁表明心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被拒绝还是接受,与我何干?”
“倒是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别哲。”
“揣人心思并?非你擅长之事,要我警告你第二次么。”
“……”
其?实方才手语打到?一半,别哲就已经后悔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收住话头。
倒是主子一反常态,句句不在意,却件件记得那么清晰。
别哲并?非每句都能听懂且亲眼见过?,但?清楚主子指的必是过?去?短暂一个多?月,曾与姜姑娘有过?的那些交集。
心说?命运还真是不公。
有人生?来晴日,有人阴雨连绵。
不向?月者清辉自满,举残灯寻黎之人却置身永夜。
桩桩件件都发生?在主子身上,却桩桩件件都不是为他本身。
别哲心下?不由叹息一声,就此“安静”下?来,只默然跟在主子身后替他难过?。
谢玖却并?不觉得自己难过?。
从一开?始她就从未给过?他任何错觉,她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谢渊,做的所有事情也都是为了谢渊。
此番一样的容貌,服饰,她意外的没有认错。
意味着从今往后……
很好。
比起复仇,和欣赏谢家人的恐惧,她的存在和出现本就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他的计划里也从来无她。
却也是第一次。
无论如何拆解自己,谢玖都压不住心下?那股肆虐的邪火,无声汹涌,铺天盖地。
任由它们?穿心而过?,谢玖一声不吭。
直到?快要抵达鸿悦堂才脚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