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什么时候才可以让我名正言顺抱住你。
彼时的姜娆还不懂自?己的矛盾,她只觉得难受,要后来很久才明白,爱意传递给人的直觉,本身就可以透穿一切假象。
恰也是此时。
不远处正被清松和书墨簇拥着过来的谢渊,脚下猛然一滞。
视线里远山青黛,月明风清。
少女莹白的下颌,被麒麟扳指摩挲着,她的纤纤玉指则揪住男人胸前衣襟,分明是抵抗的姿势,甚至有泪掉下来,落在?月光里。然而玄袍和海棠裙裾纠缠在?一起,于?风中曳荡,仿佛绮丽而妖艳的花。
落在?谢渊眼里。
他的弟弟,在?吻他的未婚妻。
.
另一边。
“已经够乱的了,怎么还来个华阳公?主掺和进来?”
“什么叫赢得的不仅仅是雪马,更?还有华阳公?主的婚约?”
“莫非主子被姜蘅算计了?”
“可这也说不通啊,主子是因姜姑娘的弟弟,临时才去夺那?彩头,狗皇帝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靠在?树下,赫光嘴里叼着根草,一脸的憋闷。
别哲则要冷静得多,打手语说:【主子不愿之?事,即便是大?启皇帝也勉强不了。主子要拒华阳公?主,办法很多。】
这个赫光自?然知道。
但赫光真正关心的其实都不是这个。
而是越发看不懂主子对姜姑娘究竟是何态度,明明喜爱得要死?,为何不直接抢过来?不就是弟夺兄妻,那?什么赐婚圣旨,主子都已经计划好了要如何反扑姜蘅,将那?狗皇帝从龙椅拽下来了,会在?意那?区区赐婚圣旨?
别哲默了片刻,打手语提醒:【焚心。】
【主子背弃了王庭,还重创北魏,贺兰主上不可能给他解药。】
【最迟年关,主子会毒发身亡。】
那?赫光就更?不懂了,“贺兰小?姐不就是解药?而且已经出关,自?己送上来了,咱们的人也派出去截了。”
“等人到手,主子往后只需与她定期行房。”
“事关性命,睡个不爱的女人又何妨?大?启贵族不都三?妻四妾,我要是主子,就娶姜姑娘为妻,做侯夫人,至于?贺兰小?姐......给个妾室的身份让她做姨娘好了,或者通房丫鬟?”
“再不济不是还有至亲之?血可以续养?”
“主子的兄长谢渊,不就是血脉上的至亲?”
是,不错,这很疯魔,有悖常理,赫光也知道主子不屑如此。
可在?北魏熬了那?么多年,脱身容易吗。
好不容易才回到大?启,功成?名就了,既然放弃复仇,其中缘由赫光不知,但既然放弃了,也好,也罢。
那?就好好活下去,怎么也得活下去。
“退一万步,既然都只剩半年可活了,不是更?应该抢过来及时行乐?”
说到后面,赫光自?己都有点难受了。
赫光是个粗人不错,但其实也有思维缜密、心细如发、觉知极其敏锐的一面,否则不会成?为主子的心腹之?一。
但情感一事,别哲自?己也没经历过,一时不知该从何给赫光解释,或从何说起。某些方面,赫光说的其实也没错,但人与人之?间的底色差别,往往就在?于?选择上面。
至少别哲认为主子不可能去睡一个不爱的女子,然后告诉自?己心爱的姑娘,我与她同房,是为能活下去继续爱你......太荒谬了。
或用自?己兄长的血来续命,主子也根本做不出来。
正因如此,主子是谢玖,谢怀烬,是别哲心甘情愿追随至死?之?人。
【离京之?事,安排好了?】
低头嗯了声,赫光闷了片刻,而后隐隐回过味来:“该不会……主子谋划的那?些,也全都是为了姜姑娘?”
别哲没打手语,不置可否。
但心下明了,若把谢家比成?一棵大?树,那?么主子就像一只本为复仇归来的鸟,想借有意砍掉大?树的猎人之?手,亲自?玩弄、摧毁谢家,连摧毁的策略和玩法都已经谋划好了。
却不期然遇上自?己心爱的姑娘。
她想在?那?棵树上筑巢,且爱着主子栖于?树上的兄长。
主子曾经有多挣扎,别哲不知。
但知道大?启皇帝最初愿同主子交易
,便是存了拔出谢家的心思,这点不会以主子的立场改变而改变。
所以主子得去收拾烂摊子——在?毒发身亡之?前,去江北“平叛”,实则是去与废太子党交接势力?,以便后续从源头上掐灭来自?于?“猎人”的风险,让他心爱的姑娘尽可能在?栖于?谢家后的余生,不存在?后顾之?忧。
具体方法,别哲不知,但主子从来不做没有把握之?事,也早就习惯了在?危机里逆流而上,机变斡旋。过去半年身在?麒麟卫,主子掌握的信息更?还有八年前,辰王姜晟南巡时并非“舍身护驾”,而是被姜蘅设计。
“那?边约的时间是下个月底,主子何必急着离京?”
“……”
这次别哲没答,只以眼神示意赫光。
视线里。
果然,明知那?是准嫂,主子又又又一次跟姜姑娘纠缠上了。远远看着,彼此相拥,说不出的缠绵迤逦,像重逢,又像告别。
但没过几息,别哲跟赫光陡然一怔,几乎同时起身冲了过去。
…
另一边,沈禾苒原本在?抚摸雪马的鬃毛,一边听?顾琅破天荒的温柔耐心,在?那?里像模像样地?安慰表弟。
然后很快,沈禾苒忽然倒抽凉气。
一把拽住顾琅,连声音都在?发颤,“襄、襄平候跟谢世子打起来了?!”
起初时候,其实听?上去并没有太大?动静。
而是画面。
月光早就泼下来了。
昙泗山的地?面除去青石台阶,大?多数是草地?,尤其原野上面,此刻没有刀枪剑戟,而是拳拳到肉,翻滚撕扯。
好似积压已久的怨恨,在?风度被撕裂之?下,全都累在?一起爆发。
“究竟在?玩什么?”
“玩你未婚妻,行吗。谢邃安,你想听?的不就是这个!”
一母双生,一样的身量极高,修长挺拔,容貌更?是镜影般地?风华逼人,连声线都极为相似。
是谢渊先动的手,一拳砸在?谢玖脸上。
之?后兄弟二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且在?扭打之?前,谢玖反手一扯腰封,利落地?脱下外袍罩在?少女头顶,没让她看到自?己有多狰狞,“别哲赫光,别让人身上沾血。”
言下之?意,要他们将姑娘带远。
随即抬腿便是一脚,几乎将谢渊踹飞。
华袍污脏,玉冠歪倒,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