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得让人心碎。
美过身处北魏十一年,所见过的一切,所有。
美到未来不顾一切,也要披荆斩棘,杀出一条生路来。
…
亦步亦趋,脚步声踩踏着青石地板,穿行于亭台楼榭,阶柳庭花。
身后是哪些人在簇拥着跟随,姜娆不知。
被?抱着走了好?远,满腔理不清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最终都?被?放车榻上了,“谢怀烬,我难受......”
“哪里难受?”
在他怀中软绵绵的,圈着他脖子,他的小姑娘哼哼唧唧,“不知道,你碰我我就难受,好?热,浑身都?不舒服......可能你再?跪舔一次,像天授节那晚,我就不难受了。”
“还有,跪下?时不许脱掉这身制服……”
“……”
膝盖一抵,将人放在车榻的动作猛然?一顿。
谢玖显然?猝不及防。
好?半晌,耳边才哑然?出声:“先?离京。明?晚、或者等?夫君再?处理点事……车榻上等?着,嗯?”
“……为什么突然?自称夫君,你好?下?流。”
“……”
灼灼呼吸,又是一滞。
大?手?将人揉进怀里,额头青筋又开始突突直跳,谢玖难捱闭眼,蹙眉含住她?耳垂,恨得心口直打哆嗦,“外面有人……乖一点,别?折磨我。”
作者有话说:[红心]
第59章转瞬的雀跃辰王府乱成一锅粥了……
隔着罗裙轻薄柔软的布料,揽在?腰上的大手离开?,笼罩和压覆在?身?上的淡淡潮气也随之远去。
但离开?之前,男人艳色薄唇附在?她耳边,随温热吐息一起落下的那声低哑缠磨又意有所指的“夫君”。
要死了?。
谢怀烬怎么会忽然自称夫君?还是毫无预兆就脱口的那种?
说好的当她的狗呢?
谁允许他给?自己加戏扮演她夫君了??!
抬手便抓起车榻上一只?引枕,给?自己发烫的脸颊埋入其?中?,少女?雪嫩指尖揪着枕面,心口好一阵酥酥麻麻,整个?儿还红扑扑又软绵绵的,浑然未觉自己先前提出的要求其?实更下流孟浪。
又想着自己是不是病了??只?是嗅着他身?上气息,攀着他肩头冰冷的麒麟徽纹,就止不住腿间泛潮,还抓心挠肝的难受。
烦暑六月天。一定是暑气太盛才会蒸得人丢魂失智,期间外头有人说话,姜娆也满脑子乱糟糟的无瑕听清。
直到不知过去多久,外头传来?齐刷刷一片铿锵有力的“是”。
被这动静惊扰,姜娆这才如梦初醒般坐直了?身?子。
她脸上燥热未消,嫣红的唇瓣抿了?抿,一双潋滟乌眸映着车厢内紫檀为架,云锦作垫。
车榻上铺着丝绒软帛,扶手嵌着宝石明珠,与家中?美人榻没什?么区别。
两侧则悬着质地轻盈的金纱罗幔,中?间一张梨花木案台,
台面光润如镜,上置凉茶果点和鎏金熏炉,炉内氲出的淡淡果香细若游丝,角落里甚至还摆有冰鉴。
这是……谢怀烬的马车?
这般金枝堆雪的陈设,不知道的还以为入了?谁家女?子的香闺。
看到车壁上的细腻花纹,姜娆还忍不住伸手去触,心说这么巧吗,怎么会是蝴蝶、飞鸟、小鹿、游鱼、和木芙蓉呢。
娘亲钟爱木芙蓉,说它象征着纯粹坚韧、挠而不屈。
姜娆幼时几乎所有的绣鞋、小裙子,都会有这五种图案组合成的“碎花”。
“第四队。”
“姚章、杨羽。领携前哨百户即刻出发,清理路障。”
“每处驿站留一人交接,不得擅离职守,不得惊扰沿途百姓,抵达闵川后持腰牌与当地卫所、知府对接,官署待命。”
待姚章二人领下腰牌,赫光又点名:“第五队。”
不知外头是谁在?发号司令,不时有足靴踩踏青石地板,发出的井然有序的整齐踏步声。姜娆视线从车壁上移开?,强迫自己收敛心绪,起身?越过案台去到车榻另一边撩开?纱帐。
入眼是绿树成荫的青石大道,初升的日头泼洒下来?,不远处黑压压一片麒麟卫,个?个?身?高八尺,着玄色劲装披甲执锐,森然罗列。
“魏旭、申良。”
“你二人持侯爷手令,前往玄武门与沈佥事汇合。”
“若至午时侯爷未至,队伍先行,之后于京畿博临待命。”
“贵人,贵人有何吩咐吗?”
几乎是她撩开?车帘的瞬间,便有人迎过来?朝她福身?见礼。
“奴婢辰欢。”
“奴婢湘萍。”
“奉侯爷之命伺候贵人,敢问贵人有什?么需要吗?”
姜娆这才发现,车外不知何时候着两名面生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双双相貌清秀,衣着体面。
心知他们?口中?的侯爷指的是谁。
“唤我?姜姑娘便好。”
“知道出发后要去哪里吗?”
俩丫头对视一眼,双双低眸摇头:“这……奴婢不知。”
恰在?此时,最后一波麒麟卫得命后分批次散去,甲叶碰撞的脆响穿透晨风,惊飞了?枝桠间几只?啄露的雀鸟。
赫光察觉到什?么,回头朝身?后望去时,一眼便对上树荫之下,正趴在?马车窗牖上打量他的少女?。
少女?弯眸一笑,大大方方朝他招了?下手。
赫光收起司内名册,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姜姑娘有何吩咐?”小跑着靠近马车,辰欢和湘萍只?见方才还威风凛凛的赫光大人,此刻和她们?一样小心翼翼,连眼眸都垂着不敢乱看分毫。
而后听见贵人声音清凌凌的,“是叫赫光对吗?”
“是。”
“这里是襄平候府?”
“是。”
“你们?家侯爷此番离京,是要出钦差?”
“是。”
“具体是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为何要带上我??我?弟弟人在?哪里?方才你口中?的沈佥事指的是沈家哥哥沈翊吗?”
“这……”
没等到下文,姜娆手托雪腮,也没催促什?么。
满脑子都是那句“你若有什?么事,谢怀烬会活不下去”,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便下意识愿跟他走,虽然但是,跟话本里被哄得晕头转向?然后抛家弃亲跟人私奔的“恋爱脑”有什?么区别?
管他什?么苦衷也好,难言之隐也罢,自己凭什么相信他?很想直接跳下马车回辰王府算了?,然而千头万绪拉扯到最后,抵不过内心深处的三个字——我愿意。
如此这般,反正闲来?无事,姜娆试图从他下属这里探寻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