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武将出征也就罢了,英国公也算武功盖世的良才,但你带着那么多文臣做什么!
户部尚书跟在身边是能随地变出粮草钱银么?监察御史带着出征是要他督促军风军容么?把他们都带着,朝廷谁来做事儿?
仿佛死亡点名,宣宗朝众人仿佛又经历了一次洪武逃杀,天幕每念到一个官位便有人长吁出声,各府愁云惨淡,恨不能闯入宫中问一问当今对太子的看法。
今夜闻天幕,英宗大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我名。苦也。
【行军路线摇摆,王振指挥混乱,英宗坐视不理,直接导致了战争的失败。
八月初十入宣府,明军就被伯颜铁木儿和也先夹击,英宗和王振一面迎击,一面南绕,留吴克忠、吴克勤断后,大败。英宗又命朱勇、薛绶率三万兵前往支援,有去无回。
八月十三,英宗到达土木堡,距怀来县城仅二十里路,王振不愿放弃装有财物的辎重车,劝服朱祁镇停于地势较高的土木堡。蒙军占据水源,明人掘地无水,不攻自乱。一日后,也先假装撤退,明军求水,大乱,朱祁镇下马盘膝,放弃抵抗被俘。
这一败打出了什么效果呢,攒了几代的家产毁于一旦,三大营几乎全军覆没,二十万大军死伤逃亡。
文臣武将都被他拉上战场,人才断代,朝堂青黄不接,《明史纪事本末》记载:“骡马二十余万,并衣甲器械辎重,尽为也先所得。”光是骡马,就给敌人送了二十多万,更别提其他。】
从两日出征就开始暴怒的朱元璋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都顾不上考虑他字辈的诡异,只想提剑杀几个人,又被朱标拦下,最后只能指着虚空大骂后世子孙。
但凡知事,都该知道出征要经过多少准备,两天时间能做个什么,粮草军器能调来十之三四都算高效!行军大事尽交宦官,听之任之,身为帝王,兵败竟然直接下马静待,怎么不让铁蹄直接踏死!
他冷笑着对朱标说:“光看这过程,好像一切都是那王振的错,王振教唆出兵,王振指挥有问题,王振判断错误,王振不舍财物,这小子看起来清清白白受人蒙骗,真当咱都是傻子不成。”
他朱祁镇又不是三岁稚儿,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摆弄军国大事,大明皇权之坚前所未有,帝位安然于万万人之上,怎是一个弄权的宦官就能完全左右的?
说到底还是蠢,怨不得旁人。王振教唆他就敢亲征,要他留在土木堡他便留,这么多年读的兵法书本圣人教诲难不成都进了狗肚子?眼见着兵败还不早早找个地方撞死,活着尽败朱家的家底!
西汉,霍去病摇头:“将帅无才,累死三军。既是帝王亲征,所行皆由其过目,若论根源,这位英宗难辞其咎。”
刘彻在上首大笑,遥遥举杯:“鼠辈无德,无将星如大将军、冠军侯者。”
卫青领霍去病谨受。
【皇帝当俘虏嘛,也不是第一次了,光赵宋就有两个,猪御在前,不足为奇。】
黄袍加身不久正志得意满的赵匡胤:?
这赵宋还能是别家吗?
【然而低劣的人各有各的无耻,本来么,被俘虏了最好的选择是自尽,大家都痛快,但堡要说身为帝王俺也有活着的权力,那大家也没办法逼他去死。然而皇帝这个身份好啊,金饭票不能浪费了,也先想出一个主意,进攻大明关隘时拎着朱祁镇出来,让他以天子身份,叫守将开关献城。】
朱瞻基的“你叫了?”和天幕的一句【于是他叫了】重叠,孙后颓然跌坐,知道大势已去。
朱祁镇跪在君父面前战栗,一时想说这件事不是我做的,这位英宗怎可能是我,天幕不尊人君,竟以“堡”这样的耻辱之词称呼;一时又想此事尚未发生,父皇何苦以未来之事定今日之罪,思绪纷杂,最后交织出几分怨恨,面上依然是茫然神色。
【大同守将郭登不买账,没给他开门,朱祁镇出师不利,很快失去作用。但老小子人没用还挺记仇,就此恨上了郭登。
皇帝成俘虏了,一时半会回不来,皇子朱见深还是个奶娃娃,完全应对不了混乱的朝局,也先虎视眈眈,眼看在亡国边缘,总要有人主事是吧?万幸大明气数未尽,尚有救时君臣。
郕王朱祁钰临危受命,大家都知道,朱元璋对宗室的态度基本上和养猪差不了多少,永乐帝上位也相距不远,后人戒之。朱祁钰作为藩王,接受的政治教育实在有限,但并不意味他无知。
堡宗被俘后朝局危急,《明实录》记载了这一段时间郕王的举措:招募民兵,运粮平叛,宽恕逃兵,一再坚定守国而战,提拔一系列臣子,拜于谦为兵部尚书,下令守将们别给缺了大德的朱祁镇开门或送钱。
从稳定民心、军心、朝臣之心到选贤任能和备战,可以说是竭尽所能。】
朱元璋先赞了一句:“祁钰小子不错”,又疑惑,“天幕对藩王相关多有不满。”
那上位的永乐帝,能让后人戒之,再加上大明皇帝字辈改易……他慢慢敛起神情,想平日竟看不出老四有这等野心。
朱标的关注点却在朱祁镇记恨上郭登,联想到这英宗似有复辟之日,为其长叹一口气。
【而信重于谦这一步,也是最重的一步。
危难时人人惊惶,软骨头们想迁都南京,兵部左侍郎于谦以“南迁者斩”力主抗战,朱祁钰认可,将防守重任交给他。于谦调兵、备粮、整军、备战,以一个多月的时间,调动二十二万大军拱卫京城。
十月,也先兵分三路往京师。于谦率领众将分守北京各城门,亲自披甲督战,誓与京师共存亡。
《明史·列传·卷五十八》记载:“谦自与石亨率副总兵范广、武兴陈德胜门外,当也先。下令,临阵将不顾军先退者,斩其将。军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队。于是将士知必死,皆用命。”
以强令塑勇绝之军,不计后路,破釜沉舟,血战五日,终使瓦剌退军。
至此,国难初解。】
朱高炽长出一口气,朱棣擦着弓斜他一眼:“你以为就完了?”
看起来似乎都在向好的局面转变,有力挽天倾的君臣,但暗涌蕴藏其间——天幕并未说朱祁镇已死,宫中也还有朱见深活着。
太上皇仍在,敌人想乱大明政局,必遣他回来,朱祁镇占着正统,心有不甘,想必对登基的亲弟和推举弟弟的朝臣不满,加之先前守将们不曾为他打开城门……
朱棣自己就为礼法头疼,信手扯动弓弦:“山雨欲来。”
祁钰若是心狠一点,就该用一根好弓弦,给这位太上皇一个体面。
天子之身,死国而已。
第3章朱祁钰
【发展到这里,本来可以很愉快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