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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5

    纠结皇帝该怎么认自己爹这件事,围绕“继统”和“继嗣”打嘴仗,即我们说的大礼议之争。

    杨廷和、毛澄这头认为,接了孝宗武宗这一脉的天下,自然要给人家继嗣,维持皇室血脉的稳固性和连贯性。帝系稳固,天下方安。

    皇帝的亲爹妈以后就是叔父叔母,不同意的朝臣都是奸佞当斩。曾经的定陶王、宋濮王都是小宗入大宗,改了爹奉了皇室庙祀,圣明贤德如舜和汉光武,也没有追崇生父,旧例如此啊陛下。

    然而,为什么说文官集团说法不成立,有和皇帝对着干的臣子,就必然有迎合帝心的臣子。

    一个企业不可能所有人都和老板对着干是吧,所有人利益一致的世界是不存在的。空降新老板,刚入职新员工,正是一拍即合的时候。

    嘉靖不语,只是一味留中不下。几个月后,一个叫张璁的臣子上疏表达了反对意见,认为常提的汉哀帝、宋英宗那些例子,无非是先前的皇帝无子,先立为皇嗣养在宫中待其成人继位,朱厚熜和他们不是一回事,人也没在孝宗膝下长大成人啊。

    严格论起来,可以说接的是宪宗的班嘛,总归大家的祖宗是一致的。

    左一句“夫天下岂有无父母之国哉”,右一句“人情而已矣”给嘉靖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和情感支持,皇帝很快乐,手敕亲生父母,又飞速被封还手敕。】

    “孝道是一回事,追崇生父之礼借以提升帝王礼制话语权又是一回事,”刘彻用了些牛白羹,慢条斯理拭手,“兄终弟及,父死子继,以秩序悖人情,明儒倒是利口。”

    明儒远隔天边,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刘彻又盘算起天幕之语:“汉光武……能绍前业者光,中兴主,好儿郎。”

    帝击节而赞,众卿贺之。

    刚迎新帝入朝的杨廷和与朱厚熜对视几眼,有臣子还未转过念,敬对:“陛下年幼,身量尚短,龙袍颇长。”

    杨廷和捋须而叹:“帝业绵长,待忠直者挽袍。”

    朱祁钰捧了碗菜汤,看小侄儿把礼教之书翻来翻去,只觉心情舒畅,本朝在这方面是多么便利,朱见深给谁当儿子根本不用选。

    如今侄儿的口吃好了,一些人也敲打过,狠削几道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治水或安民,接下来只要按着天幕的叙述革除弊病,天下尚能再安许多年。

    王相公咳了声,朱祁钰迅速把野菜汤塞进侄儿手里,换来万氏困惑的目光,于谦拖拉片刻入殿,君臣叙话,日照千山。

    【九月,朱厚熜生母至,大伙就商议,请她以王妃身份从东安门入,拒绝了就从大明左门入,搞得嘉靖很不忿,让妈妈从中门进来,谒后妃女子并不能拜谒的太庙,又吵一通。

    妈咪很上道,听闻风波后拒绝入京,嘉靖说实在不行这个皇帝不当了我和我妈回家去,你们用礼法论,那我也以礼还击——已经继位的君主因不能封生母而放弃帝位,为人臣者当如何?另一脉伦序相近的朱氏子甚至亲爹尚在,迎新君又该如何?

    虽然现代人可能觉得说笑罢了,到手的皇帝怎么可能不当,但坐在那个位置上,说这话确实严重。兴献王妃和兴献王成了后与帝,但没能谒太庙,说是打个平手,到底有了些微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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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斗争还没结束,帝和后不是终点,几个月后还要再战,嘉靖要的是“太皇帝”和“太皇后”,百官争之不休。焦点问题扯了很久,什么灾异,服孝,祀乐,互相试探扯皮,进入虽没闹个大的但小事不停的阶段。

    很多时候我们都把杨廷和当成新手村boss,但还是要说,这段时间朱厚熜和老杨也不是事事不对头。

    想也知道,偌大朝堂不可能除了论礼啥都不干,矛盾投射于此,但新朝毕竟还有许多事要做。处理朝政要合作,这么些年嘉靖也干过送一车保镖给杨廷和的事,都是玩政治的,背后怎么留中怎么拦截是背后的事,当面笑一下算了。】

    “无为名尸,无为谋府。杨廷和囿于礼制声名,朱厚熜渐长于谋术算计。”吕雉皱眉,已能猜出后事,杨廷和毕竟年老,无法与青年君主长久相抗。

    但杨廷和离去,大约也不会太平,依天幕所言,主张继嗣的并非一二,而是群臣,换言之,乃当时儒生的共识。

    礼缘人情而作,愈到后世反而愈成困锁,小中窥大,可知当时礼法如何僵硬。而能被礼高高架起的,大约还是女子。她啜了口茶,忆起朝天女户森森白骨,心惊于明之一字日与月的背光处,只想,我还该做些什么,那位又会做些什么?

    关山万重,她眺望的彼端,女帝放下杯盏思索自己还要留下些什么来成为祖制或旧例,身旁女官却道:“陛下坐此位,已劈金石,胜青天。”

    还是日与月,但后世儒生提起她,就该被她的日月与野心灼痛一次。

    任她如何被虚事掩盖,为流言所埋,千秋万载,生生不死。

    【杨廷和毕竟有岁数,搞来搞去挺累,几年下来双方都积攒了很多怨气,又因为谏织造的其他矛盾,开始打退休申请。皇帝也没留,清退老员工正好,过去几年他也找出了趁手之人。

    毕竟在论礼流程中,皇帝本人并不阐述太多理论性的东西,他提的是认亲爹这个诉求,掉书袋的东西给桂萼、张璁他们干。皇帝采纳需要的,留中不用的即可。】

    朱棣笃定:“后事端倪可见。”

    【天子的权力不是摆设,夺俸,罢官,入狱,外派,总有一款适合他,而他报以厚望的几个臣子也经了不少风波,如今最难搞的熬走了,收拾收拾可以办正事了。

    嘉靖三年七月,朱厚熜在去除“本生”二字后又通知礼部,打算过两天为父母上册文,祭天地宗庙。

    要了亲命了,这谁能听下去,百官寻思半天咂摸出一个旧例,宪宗时众臣为慈懿皇太后下葬用礼节而哭门,如今就该效法先辈,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团建。

    杨廷和离任了,但儿子杨慎在朝,大家应该都挺熟悉他的“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哈。文学家此时还在搞政治,振臂一呼,国家养士这么多年,今天就轮到我们为节操大义而死了!

    想跑的也被拦着,哗啦啦人都去左顺门跪着,据记载是“撼门大哭,声震阙庭”,动静很大,结果大家也都知道,下狱,停职,廷杖。

    廷杖也算古代朝堂老传统了,明帝九卿鞭杖,隋高祖殿廷打人,但都没那么大阵仗,而大明的是“大珰监视,众官朱衣陪列”,暴力和羞辱性几乎成倍。

    经年矛盾在左顺门爆发,臣子的嚎啕与帝王的杖责也为本朝题下序端,此后许多人都抱着一种历尽沧桑的疲乏上班。

    但这时至少嘉靖很快乐,开始寻思得把爸爸供入太庙,说起来太庙人数也有限哈……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