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享不合适吧,严格论享祀的怎么不是太宗?嘉靖写了个《明堂或问》作答,“不应严父之义,宜以父配称宗”,“岂有太庙中四亲不具之礼”,父子人伦啊,还是我爹比较重要。
但朱棣这么大本事,真比不上兴献帝就很搞笑,肯定要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嘉靖说了,永乐帝功绩如再创,“今同太/祖,百世不迁”,太宗这个称号远远不够,祖有功,宗有德,当以祖列之——给亲爱的Judy一个超级加倍,在一阵悠扬的礼乐声后,他再也不是太宗了,而是成祖一枚哦~】
朱允炆狂笑。
哼哼,任四叔如何狡辩,如何掩饰,如何写出那些肉麻文字编造皇爷爷对他的爱,论证自己在本不存在的洪武三十五年承遗诏登基,改不了的就是改不了,青史岂能易笔!
就算一时遮掩过去,得个太宗美名,还不是要被后人戳穿?百代皆知他是谋反犯上的藩王,而非名正言顺的君主。
他嘀咕几句,又奔上逃亡路。
勤勤恳恳工作到天明的永乐帝趴在皇后膝上无言,耳边只回荡天幕的“成祖一枚哦~”,徐皇后揽着帝王也觉可惜,夫妻二人温情脉脉,抬头看到满面愁苦的长子,一家人抱成一团,相对默默。
朱高炽暗自立誓:我会一直记住这个嘉靖……直到永远……
孝宗武宗两朝,所有人都捂住脸,不愿面对那个原本可能的将来。
有些守礼的老臣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在下一朝该如何生存,忆起左顺门又释然,受不了的早在大礼议就放弃了,留下的自与帝王互相折磨。
【当然,将朱棣由太宗抬为祖也不止这一个理由,像我们常说的为小宗入大宗找一个精神指引人物也是有的,总之,祖辈的悲欢并不相通,嘉靖只觉得他们碍事。
十七年九月,嘉靖给兴献王上了庙号睿宗,再后来恢复合祀,以“既无昭穆,亦无世次,只序伦理”的规则定位次,终于让亲爹牌位名正言顺供入太庙,又按伦理顺序排,武宗自然没有做叔叔的年长。
但事情居然还没结束,嘉靖二十九年,嘉靖提出已逝的方皇后应祔太庙。帝后一体,皇后去世一般安放在奉先殿,待天子去世一同祔庙,问起来下一任皇帝又不可能不让他入太庙,急啥?
还是担心爹被挪啊,进一个出一个,自己得趁还活着把事情都安排好。
就这样,嘉靖愉快地把血缘最远的五世祖仁宗神位请出了太庙,先辈们的死后大冒险结束,朱厚熜从领旨入京一直折腾到嘉靖二十九年的事,也终于尘埃落定。
——可以折腾其他事啦。】
第74章冗
【托知名影视剧的福,大伙对嘉靖朝的事儿还是挺熟悉的,流传的梗也多,博主月末打开支付宝也经常怒吼一句“朕的钱”呢。
当然了,现代人看剧是消遣,谈论皇帝也随意,网友有时候还畅想帝王来到现代都会做什么博主。什么《24岁的大儿子最近心思很重,身为单亲父亲要不要和他聊聊》,什么《逐兽/弹棋/葡萄/白露沾我裳/日常vlog》呀,《18岁京城青年有课的一天都在做什么》呀,《玄武门/白噪音/十分钟入睡》呀,到嘉靖估计是《青词‖炼丹‖窥探群臣的日常》。
聊朱厚熜的朝堂,离不开君臣那点事。作为一个小宗入大宗的皇帝,嘉靖在成长过程中当然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帝王培训。政治经验稀缺,政治资源匮乏,初来乍到,这种情况要么看史书学习,要么听老臣的话,剩下的全靠自己摸索。
于朱厚熜而言,武宗嘎嘣一下驾崩了,自己被选中当皇帝,还没入宫就开始为继统继嗣问题作斗争,继位后断断续续掰扯好长时间,不与天斗不与地斗,专门和手下大臣斗,直到左顺门事件才暂时告一段落,这就很糟心。
想想,指望他上来治国呢,结果新手村经验包拾的不是大礼包,是大礼议,内含话语权争夺、上司下属博弈、臣子的分化提拔与打压等等元素,其他人能学到什么不知道,反正嘉靖是levelup到另一层次。
与人斗,或者说,观人斗,其乐无穷啊。】
朱元璋已没什么力气再发泄怒火,疲惫地坐在龙椅上揉心口,朱棣放下舞了半天的棍子凑过去试图尽孝,他爹想起天幕曾放出那些“陛下最爱燕王”的永乐狂言,诚实地向外挪了挪,婉拒了。
灵活机变的棣太子顺势端起茶盏奉上,父子对视都愁得很,但谁也无法将手伸到百年后,朱元璋拍拍儿子:“虽然你小子肯定能做得好……但当爹的总要教你些什么。”
田垄的黄土与白骨堆积成璀然龙椅,帝王殷切说着君以此兴必以此亡的教导。
“贪于权术,必堕于权术。”
年迈的李隆基睁着一双浊目冷笑,朱厚熜入京时也不过小儿,会走歪路子,是因为臣子们不识抬举,引错了路,他当年何尝不是如此!女皇太过强势,他身为李家人如行悬丝,终日忐忑不得安枕,才会耗尽心力争斗,日后那些享乐,不过偿还旧日罢了,他一届圣君……
一旁侍候的力士看着焦躁踱步的太上皇心道又来了,这位幽禁深宫后越来越疯,怨这位恨那位,就是不悔自身。
经历与心性,认知与选择……这样的东西,只要自身持正,又岂是旁人能够改易的。
其他位面皇帝的关注点又不同,几乎所有帝王都发出了同样的呐喊:“朕的钱!朕的钱呢?”
天幕比他们还想知道怎么搞钱,只平淡叙述:
【混世魔王尚有奶比赏味期,朱厚熜自然也有过像李隆基一样“您怎么没在这时候驾崩”的英明阶段。
虽然和朝臣们一直有问题拧着,但刚登基的小登还能称得上励精图治力革时弊,在政事上也算勤勉。诛奸臣,裁抑司礼监,改外戚世袭封爵制度,清丈土地,减免赋税,该干的都干得挺好,万事万物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值得一提的是裁革冗员。三冗这个词儿大家都不陌生,初中历史课本讲北宋时历史老师教过,冗官,冗兵,冗费,但“三冗”这个词则出自嘉靖十一年一位进士林大钦的策论,“昏混衰世之政”可概括为三冗。
大明的经济状况是众所周知的差,其他朝代没有的问题大明有,其他朝代有的大明当然也会有,王朝到了中期,冗杂的官员不是一般多,衍生出的冗费和腐败问题简直能拖垮江山。
成化年间,传奉官众多,原来配置一位大使二位副使的文思院能提溜出九百多人,寺庙的佛子法王也是动辄七八百个,京城佛子的含金量低到不能再低。
臣子很愤怒,说文职未识一丁,武职寸功未立,结果“父子并坐一堂,兄弟分踞各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