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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5

    暴力,恶者但凡不如意,直接举起屠刀,因为本来就没打算让平凡人活下去。切身体会过死也死不成,活也活不下去的困局,才会有“彼苍者何辜,乃遭此厄祸”的质问。

    悲愤二字能写出多少情感?一百零八句,字字含愤浸血。被掳,思乡,别子,狼藉的故园和逐流的再嫁,今人从千年前女性诗人的眼中窥见生灵涂炭,也窥见离乱中男人注意不到的女性悲苦。

    “汉季失权柄,董卓乱天常”是史诗气概的开篇,细写却落于个体的路与情。天公箝恨口,灵与肉的苦难和灵与肉的撕扯积攒出最磅礴的恨与问,因而悲,因而愤。

    鲁迅写“万家墨面没蒿莱,敢有歌吟动地哀”,蔡文姬的《悲愤诗》,正是这样动地的哀愤。女人的笔与泪确实胜过刀剑,千秋万世,做溅入观史之人眼中的一抹血红。】

    天幕放映至此,有女声携风沙黄土幽幽而歌。

    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城头烽火不曾灭,疆场征战何时歇?

    胡笳十八拍歌尽苦楚,苍穹下百姓血泪沾襟。才女的曲唱自身,他们哭的也是自身,乱世颠沛,谁无儿女亲朋,老天若有眼,为何让他们这样凄怆流亡?

    时代无法回应,天幕悬挂空中,民众伸手去探,不知她说过的盛世将在何时到来。

    珍宝可摔,金玉可摔,摔碎后又是什么模样?曹操看着天幕中烫痛的长诗,几乎被其中汹涌的情感淹没。

    玉器毁于沙砾却仍有明明之心,他听过蔡邕女儿的美名,如今再见,只余天幕上天不仁地不仁的怒斥。说是志摧心折,可依旧衔悲畜恨,好一双剑戟般的恨眼。

    他命人留意保护,心内却想,偌大天地,看顾不到的又岂止一个蔡文姬。

    我生之后,逢此百忧,没有历过万鬼哀哭,写不出这样激越的文辞。蔡邕失手,几乎拨断了整架琴,踉跄奔向女儿屋中,爱女字迹稍乱,临帖而书:“铮然断弦,父亲的琴毁了。”

    她的琴在手边,未来要写胡笳十八拍这样的长诗,奏这样的乐声。蔡邕想将她的琴也毁去,却被身后的手按住。

    随世事飘零至此,却仍有力量的一双手。

    “乱世焚书毁籍,我将您的书默出流传下去了。”成堆的书案前,无法掌控命运的父女抆血相视。

    蔡琰轻声说:“让这些书页存续,让这些文字留到后世……于我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

    【有灼目的红,自然也有咏絮的白。魏晋时期,政治的痛苦带来精神上的极大活跃,文人步入文学自觉的时代,女性文学自然也在这样的时代中实现了自我意识的苏醒——当然,绝大部分局限于贵族与上层社会的女性。

    司马氏嘛,大家都清楚,上位是那样的,登基之后继承人又是这样的。为了将权力牢牢抓在手里,晋廷非常推崇儒家的忠孝节义,至于为什么推崇,你别管。

    大家心里门儿清,嘴上只能说这样不行,礼教扼杀人的自然情感。他们要反对这样的束缚,要“越名教而任自然”,摆脱礼法,恢复自然天性。

    和司马家不对付的名士当然支持,开始心灵愁闷身体自由的生活。鄙视世俗,商汤周武不足道,周文孔子不在乎,有事没事跑进山林追求心灵解放。

    有些人到最后已经搞上行为艺术了,五石散,吃!衣服,脱!官,看不上!百姓,什么?就要在山野做嘛喽,做一只潇洒的嘛喽,喝喝酒写写游仙诗,老快活了。

    在这样巨大的政治与思想的变动中,女性自然也思考起权利与自由,跨过名教礼法,表达心中诉求。像《世说新语》这类笔记,就开始出现许多妒妇记载——女人开始表达不满了。

    虽然微小,但人格与文学,到底一同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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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中外女性文学③

    【魏晋南北朝,在现代人眼里基本上就是《与曹/王/谢一家同行》,除了大动乱,就是药和酒。《世说新语》是本志人小说集,晋书也被大家当成神魔小说魔法目录看,大伙要么疯得很抽象,要么披着文采风流的外壳白天做人晚上做鬼。

    儒家在汉代稍微建立起来的妇女观在乱世哗啦一下崩塌了,《晋纪》总论说这段时期的妇女不知女红,不知中馈,也不觉得淫逸妒忌有什么问题,是“先时而婚,任情而动”,没规没矩啊,令人痛心啊。

    风气如此,历史车轨又行到世家的站台,世家大族中的女性当然会接受到更多教育。当时比较出名的才女大多有点来头,像左思的妹妹左棻,沈约的孙女沈满愿,充分说明家庭环境对教育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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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论知名度,还是谢道韫最盛。】

    这个魔法晋书目录的评价……李世民眉心直跳,无他,晋史实在太乱了,他每读这段都觉滋味同于画饼,前阵子刚命人重修。天子看向房玄龄,正对上爱臣吃了黄连般的面孔。

    房玄龄想到晋史,几乎愁得站不住脚。晋人实在太推崇鬼神玄谈那套了,他夜观笔录,这本写天上雨肉,那册道开棺复活死而复生,大乱后又丢失许多典籍,整理起来和吞五石散差不了多少。

    大臣无助至此,李世民也不好说什么。魏晋后鬼神之风盛行,晋史类目繁多,佛道兴起,今人能做的无非是将能搜集到的尽力填充。

    长孙皇后笑着搀住他:“我听闻当时史家既写怪谈,又撰史书。干宝于公负责国史《晋纪》撰写,于私写《搜神记》故事,晋廷又深信巫鬼,史料当然会掺杂许多怪谈。

    “古往今来多的是出身不凡天理昭彰的怪谈记载,晋史也不过是时代风气所致,除去灾异相关,我大唐编修的晋书未必不是良史,陛下且宽心。”

    还得是皇后啊。这一番话听下来,天子的心气顺了,房玄龄的腰背也不弯了,气氛重归融洽,臣子们衡量天幕说过的才女与长孙皇后,心中数度拉踩,决定回去大书特书:后人不是说中外女子才华吗?大唐缺什么都不缺这个,写!就从他们最圣明宽厚的皇后开始写!

    长孙皇后不知他们的心思,只盯着天幕中世家才女们的记载愣怔。

    贵族女性受教,平民女子却没有这样的条件。后人口中魏晋的女性人格苏醒大约并不彻底,只要底层女子仍处于困境,宫廷后妃与官宦妻女的醒悟便无枝可依……她想到天幕漫谈的九年义务教育,忽然顿住。

    她终于意识到那些红色的“解放”象征什么,又解放了谁。

    【谢道韫,出身陈郡谢氏,聪识有才辩。幼时观雪,叔父谢安问白雪纷纷何所似,族人说“撒盐空中差可拟”,她却道,未若柳絮因风起。

    春风春日自相逢的白絮第一次与雪产生连接,千古的才女自此都要冠予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