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恰应兄长所写——“吾辈士人当明此理,唯强军力,不弃寸土,自备充足,使军旅立于不败之地,思想方有安身之所也。”
各地百姓观罢后世行,有些人醒悟,有些人沉默。
激愤之人在并无任何改进的统治者手中奋起,面对镇压只洒然一笑:“难道我天生就该过这样的日子,难道后世人生来就在和平中?总有人争先,如今我该做第一个,吾愿为大义而死,反暴君诛贪官,后必有人随吾迹而行!”
起//义之人的热血泼于青青陇上,后来的百姓将他的名字与尸骸埋入土壤,也将新的种子种入土中,待春风吹又生。
——
又是数日。
该安排下去的都已忙完,剩下的尚需时间验证。政事繁杂,获片刻闲时何其难,人要偷懒,花也偷闲,宏大的东西思考完了,文人墨客才有功夫去想现代不那么要紧却足够炫目的存在。
昔日宝阙楼台琉璃砖瓦成了水泥森林,寻常人也能居住其间,可那高楼广厦参天至此,又如何提青衫涉溪水,又是否有燕子衔泥筑巢的檐角?人人可乘铁翼御风,又怎样看待古道西风瘦马?
历来文人最爱感怀,见了上天入地的本事,又要想心中块垒,觉得千年光阴从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化成了拧开龙头有水自来的水流,当时的日升月落公子王孙都化作飞灰,变成现代人做什么视频时随口谈及的话题。
陆游望着成箱的诗文感慨:“吾辈中人留于后世,除诗文与壮志外,复有何哉?”
可天幕就在这时再度降临了。比起以往庄重或严肃的姿态,此次来得甚至有些诙谐,带着五色字体和虽看不见面容却显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在半空巨大的水幕上缓缓显示出四个大字。
【辟谣专题】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恍然雷声阵阵。原本在宫中焦头烂额的皇帝臣子一时放下了手中的奏书和纸笔,原本徘徊惆怅的文人也收起了心思,大家苦笑着对视,回忆起后人在曾经的历史盘点中隐约透露过的那些流言和歪曲故事,几乎不愿走出房屋观看这次的讲解了。
可就算肉眼看不到,天幕的声音还是追着他们跑。
【有道是,金屋藏娇汉武帝,绝世渣男元微之,三角恋情陆务观,绝命毒师魏文帝。接下来的专题咱们不说那么沉重的历史,也不说过于晦涩的文学,聊点儿轻松的。】
……这轻松吗?
第113章咱真不是那样人①
【说起历史,可能有些朋友对这方面不太感兴趣,能想起来的东西不多,可要说历史人物的那点事儿,人的本性就是爱吃瓜,聊起这个咱就不困了。
可故事是故事,谣言是谣言,有时候大众认知层面里印象很深的故事,深究却并不真实,这当然不是大众的错。很多人和事在传播过程中被解读、歪曲、传播,渐渐固化,再有新的故事加深刻板印象,这是传播过程中必然的扭曲现象。
有些我们之前讲历史时提过,比如汉武帝的小名是猪猪,金屋藏娇靠陈阿娇上位,登基后又休弃她深居长门爱上别人,这是《汉武故事》这本故事书中杜撰出来的,结果很多人分不清故事和史实信以为真。
严格来讲,这个故事无论怎么看都很荒谬,任谁想都诧异,这么一个强权的、以“武”字为人所铭记的皇帝,能有这事儿?他爹当年可是一言不合直接上手,怎么在储位继承上还能为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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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就是很有情感共鸣,既符合大家对皇帝爱情的想象,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符合人们对帝王无情的认知,政治联姻后宫争斗,吃瓜群众看了感叹长门寂寥,权力爱情背叛的故事屡见不鲜,心满意足地走了,留下同人女和历史爱好者在影视作品下无力地辟谣。
再比如朱棣,什么装疯卖傻防止侄儿觉得他有问题实则偷偷在家铸造兵器,朱允炆心软才一次又一次放过这个叔叔,敌方有卧底二五仔故意打不过,面对朱元璋的灵牌攻城,七十人和两万人打得有来有回一阵大风刮过送来了胜利,诛九族不够还要十族……现在说起来都是成筐,数不完啊数不完,生生把一个稳进明君TOP行列的皇帝扭曲成啥样了。
像永乐大帝这种情况,我们当时也讲过,谣言来源大多数是文人。建文旧臣面对建文帝那种崽卖爷田不心疼的豪爽,自然觉得朱棣给的不够多,行为也暴力。缅怀啊,沉痛啊,觉得朱允炆才是唯一懂他们的人,抱着这种心情造上小谣言。这是帝系转移的风波带来的舆论变化,属于政治遗留产物。】
天幕也不是头回说这些谣言了,这次再论还分析起了群众在传播中的想法,刘彻在未央宫宣室殿内不觉有异,听着听着甚至有些无聊。
卫青观察到天子神态,心想这位岂是为这点小事动摇心境的人物,该是生而尊贵又至死傲慢。
陛下咏马都要写“体容与,迣万里,今安匹,龙为友”,认为唯有神龙才配与天马相交,面对文人曲笔和后世歪曲,也不过是衣摆上可轻易抖去的尘灰罢了。
因太子事,朝中酷吏被折去不少,张汤前不久为稳固自身地位曾提议彻查朝中官员私下笔墨,若有如《汉武故事》金屋藏娇类字样,便是心怀怨望,等同于政治叛乱,该用血腥清洗。
而皇帝当时只轻扫了一眼,回道:“朕承天命,扫荡四夷,开疆拓土,所为乃万世之社稷。既成此大业,不必顾小人背后之议。已言之语不可改,无需改者不必言。”
反而是景帝朝,刘启听罢天幕,在皇座上极轻地笑了声。馆陶长公主刘嫖听得悚然,与堂邑夷侯陈午对视,决意下朝后对太子有所表示。
朱棣看向他爹。
朱元璋听到现在,关于自己死了好几年又要被儿子拉出来传位于他的气也消了,工业革命话题出来后更是看他样样都好,此时再听闻永乐谣言,就不像当初那样百味杂陈,而是怒意居多。
“建文帝软弱荒谬,倒有不少忠心的孤臣。”他冷笑,“朕看你还是太心慈手软,对待漏网之鱼,就该凌迟灭族,把他们定成奸恶逆党。放他们一马已经够宽大了,居然还敢搬弄是非,诽谤天子!”
朱棣见皇帝动了真火,态度软下来劝:“想必那时的我战战兢兢,唯恐有负父皇之位天下之望,终日勤政,无心身后名才会如此。如今天幕在此,历代皆知清名,请陛下勿伤圣德。”
史官看着父子融洽和睦的氛围,面无表情地下笔:“诸子中陛下最爱燕王,他人之言皆无用,唯燕王一劝,陛下便从之……”
围观的其他皇子:噫。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一句了。
【除了刚刚讲到的这两位皇帝,还有一些历史人